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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速快三登录入口 2019-05-27 阅读:999 下一篇: 福建快3注册平台

                                                                                极速快三登录入口:gd678.com   也许是人急智昏,当时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呆坐在剑虹身侧出了片刻神。

                                                                                  由于蓝剑虹内功精湛,轻功造诣又深,故脚程奇快,百余里路程,不过仅仅走了一天半的工夫,已到五台山,且入山已深。

                                                                                  这时已是暮色苍茫,瞑烟四合,但见千峰如屏,古林迷道,蓝剑虹正在心忧今夜宿在何处?

                                                                                  二道不禁同时大吃一惊,但更为惊愕的,还是赤精道人常一岚。

                                                                                  他想至此,抬头一看,只见蓝空如洗,晚霞依旧,落日尚未沉去,不禁一声轻叹!

                                                                                  五龙帮中帮规,最忌错杀好人,是以,王亭寿怒目一瞪,向明华喝道:“你说她是奸细,有什么证据,要知道咱们帮中决不陷害善良!”明华一听王亭寿怒斥,早已吓得双脚发抖,吱晤答道:“弟子……看见她……她在这附近的一个樵户屋外……行动鬼鬼祟祟……且攀上窗缘……窥探我们……的言行……所以……”蓝剑虹没等他的话说完,忙截住向独角龙一笑,道:“王老前辈,以晚辈看来,也许是她看到云龙山脚,突然来了这许多人,一时好奇心起,故而攀窗,想看个究竟,瞧她这样子,也不像奸细!”王亭寿呵呵一笑,道:“对,蓝相公说的道理很对!”说此突住,一转面,对明华厉声喝道:“还不快点将这姑娘放了,呆站在这里做什么!”明华哪敢说什么,先向王亭寿躬身一揖,说声:“是!”然后转身,对那丑面女人道:“你去吧!”那女人只将一双滴溜溜的眼球深深的盯了剑虹一眼,连话都没说,转身就走!女人走后,明华和四个持刀汉子,也随着施礼退出刘家。忽然,屋外传来一声马嘶之声!蓝剑虹闻声一怔,忙向王亭寿一拱手,说道:“这惊鸣之马,是晚辈的,也许它看到了什么?晚辈出去看看随即就来。”独角龙人本老实不疑有他,急道:“蓝相公,请!”蓝剑虹骤的离坐,双足微一点地,飘身落在堂屋门外,借星星微光,俊目注神一望,只见五丈开外的一株老梅树下,骏马身旁,有一条人影一闪。他哪里还敢怠慢,双足点地,施展“八步赶蝉”的绝顶轻功,疾如掠波海燕,就那么两三个纵跃,人已近在那黑影,脚尚未着地,即喝道:“那马是我的,休得动它!”喝声中,人已站稳,伸左手一把抓住那人的一双柔软如棉的手臂,右手在人家面上一抹,一张丑怪的人皮面具,宛如金蝉脱壳一般,揭了下来,星光下现出一张风华绝代的秀丽面孔,随道:“果然是你……。”那人傲然两声冷笑,道:“想不到你蓝相公,和五龙帮有了勾结!”蓝剑虹温和一笑,道:“我们只不过是事有巧合而已,怎么能说是有了勾结呢?静容,难道贵派与五龙帮有什么过节么?你化装到此,真是来窥探他们动静的么?……”紫飞燕沈静容,唇滑一丝冷笑,道:“这个说来话长,你明天到了云龙绝顶,就会知道内中详细情形的,妾不宜在此久留。……”话说到此处突然停住,脸上神情也随之变得凄婉,两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满含泪光,移近剑虹两步,黯然一笑,幽幽继道:“你不在屋中陪着你的师妹饮酒,追到这寒风袭人的山脚做什么?是听到你的马叫么?……”剑虹被问的一怔,答道:“静容,你虽带上了人皮面具,见不到你的真面目,可是你的声音,怎能听不出来,既知道是你,我又怎能不追出来见见你,问问过中详情!”沈静容听的芳心一怔,两道眼神中,骤的射出万般柔情之光,娇低问道:“你……你……真是追来……想见我的嘛……”蓝剑虹又是一怔,这一怔,只怔的他瞪目呆立那里,半天答不出话来……。沈静容见他呆若木鸡,凄苦一笑,低声吟道:“情爱偏从恨里生,

                                                                                  话到这里似未说完,乍见他面上满生恐怖之色,蓝剑虹正自一惊!

                                                                                  忽闻洪桐一声咆哮道:“毒妖已到,蓝小侠请速速由右峰小径逃走,迳去白云庵,迟了恐逃脱不易!”

                                                                                  正在暗忖之际,蓦间“嘘”的一一声!随之一道白雾,从巨鹤站身大石下喷出,直冲云霄。

                                                                                  变起俄顷,蓝剑虹定神看时,只见堂屋中藤床上的老者洪桐枯凄神色依旧,卓天龙右手腕,则血流如注,滴落地上。

                                                                                  蓝剑虹也觉事不寻常,忙一晃身,转回石洞,从地下拾起行囊宝剑,背在身上,然后飘身出洞,与邱冰茹并肩疾行如飞,离开石洞,越过一片参天古林,往晋之东北,五台山奔去。

                                                                                  少年英俊的蓝剑虹,接触玉人的柔肌冰骨,这还是他生平以来的第一次……。

                                                                                  果然不错,两青衣汉子,走近蓝郭二人跟前,躬身一揖,笑道:“两位可是要住店么?敝店是米灵镇上唯一的老字号,有厅有院,房屋宽大整洁,还有十年阵酒,汾河最有名的连白鲜鱼……”让伙计像背书似的,滔滔不绝说完这篇迎接客人的老套话,只引得蓝晓霞、郭昭民相视一笑!既随二人向客栈走去。郭昭民对店伙计道:“要替我们找两间宽大洁净的房间……”店伙计连连称是,各接过马缰,领先带路……。走近客栈门口,郭昭民抬头一望,只见是一座红砖墙内外粉刷斩新的两层巨屋,朱漆大门上,横挂着一块黑漆金字招牌,上写着“兴隆客栈”四个大字,招牌上漆已脱落不少。郭昭民这才想到,兴隆客栈,确实是家老字号,只不过最近经过一番装修而已!这当儿兴隆客栈内,又迎出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年青店伙计,满堆笑容躬身一揖,道:“两位客爷,请随小的来。”语毕,转身带路,两匹健马,自有那两个青衣伙计牵去安置。那年青伙计,将蓝晓霞、郭昭民二人直带到后进的一个独院中,笑道:“这个独院,是小店特备专为接待豪客巨商的,地方幽静,房间宽大,想必定称爷的心意。”说话中,已通过矮松栽种成行的甬道,进了厅屋,伙计备好香茗,迳自退出。郭昭民藉厅中巨灯之光,四周打量一阵,见独院房屋是三环对立,连正房套室边厅等,总不下十间左右,布置富丽堂皇,整洁一尘不染,独院红砖为墙,院中满植花草树木,惜在严冬,许多树木花章,都叶落枝枯,只有院右的一株高若丈余的老梅,花正怒放,吐出阵阵清香……。郭昭民察看了一番,转身不自觉脱口说道:“真是一幽静高雅的院所!” 话刚说完,那年青店伙计又匆匆走进来,替蓝郭二人安置两间上好房间,随着又有两个伙计端着酒菜至正厅,摆在桌上。正厅中红烛高烧,郭昭民、蓝晓霞对坐长饮,兴隆客栈果如伙计们所说,房间宽大整洁,酒美菜香,莲白鲜鱼更是味美可口,两条莲白鱼蓝晓霞一人即吃了一条半,还在不断地赞美!就在蓝郭二人谈兴正浓之际,正厅中高烧红烛,蓦的一晃,暗而复明! 郭昭民、蓝晓霞二人脸色,同时一变,飞刀圣手赶忙右手入囊扣住三把柳叶飞刀,左手一按桌面,站起身子,正想一口吹灭桌上烛光!陡闻“嗖!”的一声!寒风一缕,贴飞刀圣手右耳刮过,随着眼前青光一闪,一枚三寸长的紫金流星钉,不偏不歪的正好钉在尚剩下的半条莲白鱼的背上……。来人袭声暗器的手法,高得出奇,若人家真要收拾郭昭民,紫金流星钉,则已从后颈穿喉而过,飞刀圣手,一生江湖,经验丰富,知道来人在故炫己技,戏弄自己,这一激,只气得他咬牙切齿!总算他天性沉默,沉得住气,一个箭步,窜出厅外,纵声呵呵一笑道:“黔驴之技,何必自炫,郭某人有开罪朋友的地方,尽可以当面指教,又何必躲躲藏藏,极失英雄本色!”话落良久,未闻回音,正在犯疑,蓦见院左红砖墙头上,一条黑影,刷的掠院而过,落在院右的老梅树上,来人轻功高得出奇,不但十余丈距离,一晃即至,而且身落树上,声息全无,只有二三片梅花残瓣,被震得脱蕊,飘飘落下,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飞刀圣手看得心头一惊,不自觉的轻道:“好奇妙的身法!”这当儿蓝晓霞也手握长剑,出了厅屋,站在郭昭民的右侧,想距不过五尺,接道:“来人身手的确不凡,昭民,要谨慎才是……”蓝晓霞话未说完,郭昭民右手早已一扬,一把柳叶飞刀,挟寒风迳往老梅上电射而去!郭昭民双手飞刀绝技,在武林中无出其右,他从什么人手中学来,却是讳莫如深,始终不肯说出,白蝶娘子蓝晓霞见他既不肯说,其间定有一段难言之隐,也就不好硬要寻根究底,十二年来,她把这件事情一直就闷在心里!飞刀圣手郭昭民,天性忠厚善良,虽有双手飞刀神技却轻不显露,在鸿运镖局十二年,仅仅用来克敌一次,那次白蝶娘子虽未在场,但据回来的镖伙说,劫镖来贼武功比郭昭民虽高出很多,但也免不了伤在郭昭民双手连环飞出的十八把柳叶飞刀之下。目前蓝晓霞看他出第一把飞刀,心里已然明白,郭昭民是在恨来人持技自炫,与暗下歹手!否则他决不会施出飞刀神技!再说飞刀圣手打出第一把飞刀后,见树上没有丝毫动静,正在犯疑,忽见那株老梅树,一阵轻微颤抖,但奇妙的是梅树虽经抖颤,但花瓣却一片未落,月光下梅树枝内,隐现着一条黑影!这情形看在郭昭民眼里直使他连连打了几个冷颤!他知道这是一种已至极高境界内家功力。这功力是将真气纳入丹田,由丹田再连贯全身,人却站立不动,再将凝结全身之气,慢慢逼了出来,至而这棵树被逼出来的真气,袭震得微微颤抖。但来人露的这手,当今武林中绝无仅有的神技,妙在逼气不大不小,若逼气过大,梅树被震颤抖巨烈,花瓣会随之脱蕊纷飞,落在地上,若逼气太小,又不能够袭动树枝,要恰到好处,才显得功力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使人惊心动魄!且说郭昭民被来人神技惊得连连打了几个冷颤之后他认为这人故露神功,过于狂妄,这就更激起了他的怒火,厉吼一声!两手一扬连珠刀出,月光下但见寒光闪动,眨眼间八把柳叶飞刀并出,疾若电闪,向古梅直奔而去……。陡见老远有一阵寒光晃闪,接着铛铛连声,随之银光如雨纷纷四落!郭昭民打出去的八把柳叶飞刀,尽被来人用长剑荡开,掉在地下!来人荡落了郭昭民的八把柳叶飞刀,随之一式“乳燕辞巢”落在地上。他脚落实地,尚未站稳,朗声哈哈一笑,道:“喧腾遐迩的飞刀圣手,其实也不过如此!”笑声中,未见他曲膝拔足,人已窜近三丈许。白蝶娘子蓝晓霞,藉明月光华一望,见来人正是两三天前在离平遥不远碰着,神技留柬的那青衣英挺少年,不禁惊愕骇然!那天他骑着健马,一擦即过,故没有十分看清他的面貌,现在明月当空,距离又近,这才把他看过上下透澈……。只见他年若二十一二岁,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鼻若玉峰,唇如涂朱,一派秀气,个儿不高不矮,猿臂蜂腰,英俊中另透出刚毅之气……看风标有如光风霁月,说人品果是瑶池仙品……。 只看得蓝晓霞心头惊愕不止,暗想,看他英挺秀美中,一派纯真,决不是邪门左派的门下弟子,但他何以也会为金龙参追踪千里?飞刀圣手郭昭民的想法,似和蓝晓霞一样,晓霞正想至此!郭昭民已然对那少年说道:“看兄弟你俊美灵秀中,另有一派纯真刚健之气,且武功也已绝俗超凡,定出高人门下,何以也会为着小小一盒金龙参,追踪千里,来趟这次混水,兄弟上姓高名?仙师何人?望祈见教!”青衣少年,虽天性纯真,但由于他另有隐情,哪里听这一套,听完郭昭民的话,冷冷一笑,道:“你飞刀圣手还不配问我的姓名和恩师仙号,我早已留条告诉过你们,若能闯得过我,就让你产去崆峒山追回金龙参,否则,请你们速回太原,好好守着鸿运镖局那份基业,想不到你们竟忠言逆耳,知难而不退,硬要去崆峒,这就不能怪我了……。”青衣少年这席狂妄的话,只气得飞刀圣手面色铁青,七窍冒火,没等少年说完话,瞪目怒喝道:“无知犬子,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竟敢口出如此狂言,郭爷今晚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话说完,右手在腰间一拍机簧,解下七节虎尾鞭,再一抖手,将虎尾鞭抖的笔直,飘身落在阶台下,独院雪是里,又喝声:“狂子看鞭!”喝声中,七节虎尾鞭,“暴龙出海”,横扫中盘。青衣少年,原本长剑握手,见郭昭民的鞭势来得奇猛无匹,也就不敢大意,正要挥剑架鞭!陡见斜刺里寒光一闪,铛的一声,另一柄青钢长剑,硬接住了郭昭民的七节虎尾钢鞭,两刃相击,月光下,火星直冒。来人接过郭昭民一招,随着娇喝道:“师哥!杀鸡哪需牛刀,什么圣手不圣手,让小妹来收拾他好了……。”话声中长剑顺势一扬,逼开那青衣少年,自己却巧若灵猴,闪身飞刀圣手身后,手中长剑,“巧燕穿廉”向郭昭民后心剌去!飞刀圣手一生江湖,会过高人不少,对战斗自是已有相当经验,乍觉背后金风袭来,竟是不闪不躲虎尾鞭“回头望月”向上一挡,“铛”的一声!又见一溜火花!郭昭民这一鞭用了七成力量,心想对方就是不受伤,也得长剑脱手飞出。哪知,对方竟借他这一挡之力,右手顺势向左一沉,易刺为劈,翻玉腕“家奴扫雪”横扫下盘……。郭昭民一招未能挡开对方长剑,又觉金凤扫足,心中一惊,哪里还敢大意,赶忙一挫虎腰,直窜前五六尺,让过厉招,回过身来注神一望,见对方竟是一个二十不到的秀美少女,穿一身黑缎紧身劲装,柳腰纤纤间,横束着一条三寸余的索缎绣着白花的腰带,青色绣绢笼发,齐眉勒住,后拖燕尾半尺……全身修短合度,秀眉如含翠春山,妙目似两池无尘秋水,玉鼻通梁,朱唇粉面,足下套着一双小剑靴,左腰跨着镖囊,看姿态轻盈妙曼,观容颜清丽绝俗,但令人遗憾的是她那秀丽绝伦的面上,却隐隐现出重重忧愁,在忧愁中又能察出她满面稚气,像是一个天真未泯,心有隐情的可怜孩子!飞刀圣手借这刹那机会看了这少女一阵,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师兄妹两人,全都秀丽人间,都有两个不同的心境,一个心开情朗,一个幽怨重重……。正在郭昭民深思不解的时候,少女长剑“金剪断水”身剑并进,快如电光石火,横腰劈来!飞刀圣手欲闪身躯,让过绝招,随之一势,“金丝缠腕”,抡鞭反削少女左臂。少女倏的晃身收剑,避过郭昭民鞭风,随之左手中食两双玉指一圈,领了剑诀,右手长剑“太极朝阳”,接着拗步转身,施展开峨嵋派,内家峨嵋九宫太极剑法,刹那间,寒光吞吐,映月生辉,银锋飞旋,冷芒四射,把飞刀圣手,直逼退一丈开外!飞刀圣手久历江湖,经验丰富,对武林中几个主派的内家剑法略能辨识,他见少女挥剑如风,剑招身法轻灵稳实,变化迅速!立即认出她峨嵋派门下弟子,不禁暗惊道:“难怪师兄妹均有着惊人绝世武功,原来出于峨嵋正宗……”峨嵋派是当今武林中九大主派之一,论派风作为之严正,掌门之德行声望,九大主派之中,又首推峨嵋,武当两派,是以,凡是峨嵋或武当两派门下弟子,在江湖上闯荡的,无不是行为端正,侠肝义胆,专以锄奸济弱行道江湖为己志。且说飞刀圣手认出这双师兄妹是峨嵋弟子之后,敬仰之心油然而生,忙疾退几步,温和说道:“姑娘与令师兄武功剑术,均已得峨嵋真传,九宫太极剑法尤称一绝,郭某不胜敬佩之至,不过贵派与那十九株金龙参有何渊源,两位既先留柬示警于前,复又阻击兴隆客栈于后,硬不让郭某追回被劫之物,原因何在,务祈姑娘赐告,郭某人也有一番打算!”飞刀圣手一边避招,一边说出这篇谦恭有礼的话,在他想,对方必然会收剑住手,将何以要走拦他们追回金龙参的原委说了出来。谁知,大谬不然,他不说这番话还好,他一说出这双青衣秀丽少年男女,是峨嵋门下弟子时,少女面上颜色倏变,娇叱一声!九宫太极剑法,舞个风雨不透,只见长剑已化成一片光幕,月光下耀人双目难睁,滚滚向飞刀圣手郭昭民攻去!郭昭民所说的话,蓝晓霞站在阶台上,全都听到,她一听这双男女是峨嵋弟子,骤然一个闪电似的回忆,涌至心头:赣南三杰老大龙凤双笔井振受伤镖局时,听说金龙参来历的故事时,不是提及,那获神果的小叫化,已被峨嵋掌门人悟玄子老前辈,带回峨嵋山收为门徒去了么?这英挺灵秀的男孩,莫非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小叫化……。她想至此,情不自禁的手握长剑,飘身落在独院中雪地上,轻移莲步,缓缓向那少年走去,一双秀日射着疑异神光,紧迫在少年一张俊面上……。青衣少年先听了飞刀圣手那席恭维峨嵋派的话,心中异常感动,按理讲自己应该即时喝命师妹住手,然后再将阻拦他们去崆峒的原委说出来。无奈,他们师兄妹两人这次下山,却是有着讳莫如深的隐情,这隐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出,所以,他只好咬牙一横心,任凭师妹去斗飞刀圣手郭昭民,自己不于理会……。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蓝晓霞会握剑跃下独院向自己缓缓逼来。蓝晓霞缓缓逼向他的目的,青衣少年自是不会知道,他以为白蝶娘子知道他们是峨嵋弟子之后,心存恶意,要立时毁了自己。青衣少年虽天性纯真善良,但事出误会,何况他又是初生之犊!他见蓝晓霞缓缓迫近自己仅差一两丈远近,陡的剑眉一竖,怒目圆睁,断喝道:“你若再迫近,无疑自取死路……。”他断喝未完,忽闻蓝晓霞一阵朗笑,音缭夜空,幽幽不绝!她没有听那少年的话,笑声中仍旧缓缓向少年逼近……。在蓝晓霞来说,她是认为自己并未心存恶意,只不过是想匆匆问两句那少年的身世来历,果然是十五年前在长白山老岭,奇获神果的小叫化,自己就会立即喝止飞刀圣手,不与少女再斗,然后进入屋中,要他们师兄妹详细的谈谈身世,谁知,她虽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孰料青衣少年一声断喝之后,见蓝晓霞并未停住脚步,陡的怒火一喷!月光下蓝晓霞乍觉银芒电闪,她不觉心头一震,情知不妙,等她右手欲挥长剑,荡开人家击来的暗器时,由于距离太近,已然是来不及了!只觉左脚小腿一凉,不由得她一声惊叫!这凄厉叫声,惊骇了正在与那少女恶斗的飞刀圣手郭昭民,他赶忙长鞭一紧,“丹凤撩云”“银龙出海”“雨打梨花”刷刷刷,一连三绝,连环施出,将少女迫退七八尺,自己乘机跃至蓝晓霞身边,一把扶住蓝晓霞摇摇欲跌的娇躯,急喊道:“晓霞,晓霞,你怎么啦……。”蓝晓霞目蕴泪光,微微摇摇头,叹道:“伤热虽不轻,但还可以支持,峨嵋乃武林中正宗主派,他们既是峨嵋门下弟子,我们绝不能随便伤他,身既负伤,兴隆客栈今夜自是不能住下,你赶快回房取出行囊包袱,我们速速离此!”话说完,泪如雨下!飞刀圣手虎目射出两道冷电的神光,逼视了青衣少年一眼,然后蹲在地下,检视蓝晓霞伤处,只见左小腿上,鲜血如注,顺脚而下流在雪地里,将地上积雪染红了一片,再看伤口,一枚三寸紫金流星钉,已入肉两寸有余,伤及脚骨!郭昭民倏的站起身子,目光突变,眉宇间隐着杀气!蓝晓霞知道他是恨这少年下手毒辣,要想发作,赶忙伸玉臂,一把抓住飞刀圣手含泪道:“昭民,我的伤势很重,不宜在此久留,听我的话,快取来包袱,我们走吧!……”飞刀圣手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快捷如风跑入正厅,抓起两人的包袱,顺便在衣袋中取出二两白银,丢在桌子,算是付与兴隆客栈的酒饭钱,再急步出厅,飘身落在独院中,双手托起蓝晓霞娇躯,足点雪地,上了红砖围墙,再一声厉啸,身已腾空,疾若离弦快箭,向东北夜空飞去,眨眼之间,已去的没有了踪迹……。在蓝、郭二人说话离去的这一段时间中,这双秀丽少年男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师兄妹二人并肩横剑而立,呆呆的望着他们。直至郭昭民负着身受钉伤的蓝晓霞走的没有了丝毫踪迹。那少女才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长睫毛中滴溜溜的转了几转,道:“师哥!你为什么要突下毒手伤了那女人呢?你忘了我们下山时,恩师所说,除了是我们杀父仇人之外,不准随便伤人的话,尤其那紫金流星钉,……”少女的几句话,似提醒了那少年,只见那青衣少年,面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抖着嘴唇,道:“恩师垂训,怎敢忘记,只因这女人逼得我过极,又不听我警语喝止,才失手打出一枚紫金流星钉,伤及她的小腿!”话说完,面色由青而变得凄然!几乎落下眼泪来……。少女见他这种惨然神色,芳心似乎有点不忍,忙低声道:“师哥!又是小妹不好,不该说这几句话,至惹你心里不安,我以后不说啦好吗?”语毕,秀目中也噙着盈盈泪光,青衣少年摇摇头道:“不是你说错了话,只是我想到那紫金流星钉,过于歹毒!听恩师说过,师门中的紫金流星钉,在武林中并列为一宝,任你有如何的气功,或金钟罩铁布衫的工夫,如被击中均难幸免,且针上喂有奇毒,虽不至见血封喉,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除有我们峨嵋独门解药在一个时辰内可以解救之外,简直是无法可医!”话至此突顿。俊目流波,向少女面上一扫,目光中显出无限焦急继道:“飞刀圣手名满大江南北,白蝶娘子更是武林中一代女侠,据说在太原开设鸿运镖局廿年,美名德绩,早已喧腾遐迩,看来他们自不会是坏人,如果蓝晓霞,果然断魂我的紫金流星钉下,不但对不起天下人,这乱杀无辜之罪,在恩师面前,又如何交代,是以,我想立即找到白蝶娘子,用本门解药,先解了她的钉伤奇毒,而后再让她自己慢慢医治……”少女连连点头,未等他的话说完,忙接道:“师哥,你是不是身上带有解毒药?”青衣少年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秀美少女蓦的一伸玉臂,抓住她师兄左手,急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月光下,一双丽绝人寰的少年男女,同点双足,越墙飞出,离了兴隆客栈,迳往东北方夜空如飞而去……。师兄妹两人一口气奔了十二三里路程,来到一片矮松密集的小山坡处,坡右紧靠着去豫北的官道,坡左三十丈开外,却是一个占地若两亩大小的水潭。严冬季节,冰雪奇寒,潭水已为寒冰封冻,吃碧空明月光华一照,相映生辉,远远望去,像是一块静躺地下的巨镜!少女天性好奇,一眼看到这月映冰潭的奇景,不禁惊叫道:“师哥,你看那冰冻水潭,景色多美啊!”一语甫毕,突然间一声凄婉的呻吟,隐隐从那透骨的西北风中传来!少女闻声秀面颜色微变,回头说道:“师哥,你听到那声音没有?”青衣少年,点点头答道:“定是蓝晓霞钉伤毒发,又被风雪困住,难再行动,我们快过去看看!”说完话两人同时一拔背上长剑,循声奔去。奔若三丈左右,果然发现一人倒卧在几株矮松下的雪地中,但身边再无别人!青衣少年顿时犯疑,暗道:“那飞刀圣手郭昭民呢?”正想间,两人已到了那人身边,蹲在地下一看,都不禁一呆,原来这人并不是白蝶娘子蓝晓霞,而是一个年若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右臂和左腿,都受重伤,鲜血淌红了一大片积雪。少年男女虽闯荡江湖不久,但见那伤痕形状,却立时认出,是为兵刃所伤,而且伤口盈尺,非常严重!再看她一张惨白的脸上双眼微闭,气息咽咽……。青衣少年忙伸手把了一阵她右手脉门,然后摇摇头道:“她伤的过于厉害,脉膊将停跳跃,恐怕是难以救得了!”少女闻言,秀目射在她师兄面上一扫,然后落在受伤少妇面上,急道:“你姓什么,家住哪里,被何人所害?快……快说……”。受伤少妇挣扎着睁开双眼,抖唇继续道:“我……我姓……是被江湖上一……一男……一女所……杀……他们往水潭方……走……走了……”声音异常低微。话说完,突然全身一阵抽抖,口里涌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顿时死去……。青衣少年见少妇气绝死去,不禁怒火一喷,站起身子恨恨说道:“这少妇定是郭昭民,蓝晓霞二人所杀,好个假仁假义的飞刀圣手和白蝶娘子,竟狂杀无辜,我……我若不把你们碎尸剑下,愧为峨嵋门中弟子了!”说完话,也来不及埋葬那少妇,伸手一把抓住师妹一只玉臂,继道:“走!”走字出口,二人已离少妇尸体一丈歼外,随之各展绝顶轻功,疾如脱兔,迳向水潭奔去!

                                                                                  邱冰茹闻言芳心一震,当下秀面上立显凄恻神色,眼中含蕴着一片泪光,深注着剑虹!

                                                                                  这时他才察觉到,娇稚无邪的易师妹,在自己心中所占的地位是如何重要,何况十余年来,从未和自己分离过,如今他像是失去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蓝剑虹正暗忖至此,忽又听到那条奇毒巨蟒一声凄厉怪叫,然后全身往地下一伏,转回头向山藤野草中爬去,月光下,但见金光梭动,山J洞藤草向两边急分,转眼之间,一条十余丈长的金光闪闪巨身,已然不见。

                                                                                  那仙鹤似已通灵,不慌不忙,一嘴先将蛇头咬断,再将长嘴在自己身上啄了几啄,顷刻间,一条丈余长的蛇身,被啄得分身余段,然后吞食了三四段蛇身,抖抖身上如雪羽毛,一声长鸣,升空而去,眨眼之间,只夜幕将合的天空上,巨鹤变成了一粒银点,往西北而去……。

                                                                                  正在暗忖之际,蓦间“嘘”的一一声!随之一道白雾,从巨鹤站身大石下喷出,直冲云霄。

                                                                                  蓝剑虹见老者所中妖毒不轻,绝非自己之力所能助他病愈,他既然说出采金谷,而女尼能救他,自是义不容辞,要替他跑一趟。

                                                                                  蓝小侠见冰茹留字而别,心头更是一阵惆怅莫名,随手抹去桌上用淡酒书成的字迹,清了酒饭银子,不自觉的走出华泰饭馆,四周一望,但见门外景物已旧,可是这再生恩人茹姊姊芳踪已杳。

                                                                                  邱冰茹想道:石洞中既有微风吹出,想必不会太深,加以蓝剑虹穴道塞闭过久,与身体大有不利。心念至此,忙侧身入洞。

                                                                                  陡闻卓天龙一声怪叫,叫声中一个衣着异怪的身形,疾退五尺。

                                                                                  蓝剑虹的话。尚来说完,邱冰茹杏眼娇瞪,立时截住,道:“又来了……这是第三次求你,勿再言报答二字……”

                                                                                  话至此突顿,秀目倏的露出嫉妒的光芒,冷笑一声继道:“令师妹想必生得很美,是吗?”

                                                                                  陡闻卓天龙一声怪叫,叫声中一个衣着异怪的身形,疾退五尺。

                                                                                  这几句话,直听得蓝剑虹有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皱剑眉答道:“四海之内皆朋友,你老人家有何疾苦?此处有什么危险?不妨说了出来,晚辈也许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又何必坐以待毙呢?”

                                                                                  二人各舞双剑,同时攻上,哪知,攻至相距冰茹剑圈尚有丈许远近处,陡觉一大片寒芒中卷起缕缕凌厉无比的剑风,迎面罩下,不要说是想抢攻人家,就是招架,亦难于心愿。

                                                                                  是以,救人之念顿生,陡的一紧手中长剑,芒银电闪,冷气逼人,不到三招,已将四个转攻道人逼开,随之抡起一阵剑风,一跃而起,借那剑风之力,施出“凌空虚渡”轻功绝学,向蓝剑虹身边飞去。人落地一声娇叱,连人带剑,化成一团银虹,向剑虹跟前滚去。

                                                                                  语毕,两只失神眼睛,露出怜乞之光,逼着剑虹。

                                                                                  这时正是明月升空数十丈的时候,清辉洒透林木,山中一切,分外看得清楚。

                                                                                  老道此时虽长眉略展,但面上寒霜未退,且在寒霜之上,又罩着一层凄惶之色,双日盯着少年说道:“虹儿!你可知道,太源府鸿运镖局的蓝总镖头是谁吗?”少年俊目射出两道疑异光芒,摇摇头道:“虹儿不知,尚祈恩师垂教!”老道面色稍缓,凄然一声长叹,道:“她就是廿年前,你家逢惨变时,死里逃生的你的母亲!”老道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惊愕得瞪目矫舌,半晌青衣少年才目露疑光道:“恩师,此话当真……”少年的话尚未说完,老道面色又是一沉,喝道:“为师的难道会骗你!还不赶快过去,向你母亲请罪,并速用本门解药解去紫金流星钉毒,深夜奇寒,此处不宜久留,有话回到米灵镇再说吧!”母子情爱天生,青衣少年听完恩师的话,不自觉的一眶热泪顺颊而下,猛转身向蓝晓霞身边奔去。蓝晓霞对这青衣少年,早有成竹在胸,再经老道证实,自是深信无疑。她尚未等青衣少年奔至跟前,已热泪长流,挣扎着伸出双臂,少年见蓝晓霞伸出两臂,先拜倒地下,随之纵身投入她的怀中,凄切地叫了声:“母亲!”,接着放声大哭!蓝晓霞更是凄楚欲绝,抖着枯唇,连连轻呼:“孩儿……我苦命的孩儿……我们不是在做梦吧……”语毕,母子们抱头痛哭!陡的二人耳边响起一个沉重的声音道:“明月在天,白雪满地,哪里会是在做梦,女侠身受钉伤,不宜过份伤心。虹儿,你也应该尽使理智,控制感情,快替你母亲解去钉毒。”母子两人从悲凄中惊醒,见面前并立着老道,飞刀圣手郭昭民,和那秀丽少女,听声音语气这话正是老道所说。蓝晓霞赶忙推开爱子,挣扎着顺势拜伏地下,道:“老前辈可是,武林中众所敬仰的悟玄子。蒙拯救培育爱子,恩深似海,不但他泉下的父亲能含笑永息,就是小女子也至死不忘……”老道神色凄然的点点头,道:“贫道正是悟玄子,廿年前惜贫道晚到一步,至使蓝大侠含恨黄泉,加以贫道与黑海双怪钱氏兄弟,有些渊源,至未能将令男当时就带返峨嵋习艺,使他在永吉县一带流浪了五六年,这件事情老朽不但有愧蓝大侠,也遗为终身憾事!”话说至此,目光又扫到虹儿面上,道:“虹儿,快将你母亲扶正坐在地下,速解钉毒!时间久了恐生意外!”少年哪敢怠慢,忙将蓝晓霞扶正靠在自己的胸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翠玉小瓶,打开瓶盖,倒出一粒淡红透明的小丸,丸出玉瓶,清香四溢,缭绕夜空,持久不散。这当儿那秀丽少女,也走至蓝晓霞身边蹲在地下,帮着她的师兄灌药医伤。峨嵋独门解药“百步还生丹”,果然妙用神奇,蓝晓霞服下一颗之后,不到一杯热荼工夫,人已觉得舒畅不少,虹儿又在母亲伤处用嘴吸出许多紫血,又过了片刻,蓝晓霞才精神渐复,站起身子,重新向悟玄子盈盈下拜,拜过,指着郭昭民道:“这位就是敝镖局的郭镖头。”郭昭民忙迈一大步,单膝跪地,说道:“昭民叩见林老前辈!”悟玄子林一弘一把扶住郭昭民,哈哈一笑道:“飞刀圣手,驰誉武林,老朽佩服极了!”郭昭民躬身备道:“蒙老前辈夸奖,昭民当之有愧!”悟玄子又是呵呵一笑,声住,目光看着蓝晓霞,道:“廿年前蓝大侠遇难时,虹儿年仅三岁,八岁入师门虽略解人事,但他的姓名却全然不知,后来贫道才将蓝大侠遇害经过简略的告诉他一番,并命名为‘剑虹’,峨嵋山十五年埋首苦学,虹儿已参悟玄门秘奥,习那伐毛,洗髓,练神还虚的上乘功夫,化气合神的武家玄境,峨嵋九宫太极剑法,尤得我的真传十之八九。是以,他技成之日,贫道即命他下山,要他完成手刃父仇,找寻亲娘,追回十九枝金龙参,三个愿望,没想到下山不久,即遇上了女侠,使你母子得以团圆。虹儿天生奇质,再加上他误饮金龙参一枝,不但气神充沛,且灵慧人间,老朽相信未完的两个愿望,当可立志完成。关于十九枝金龙参的来历妙用,龙凤双笔井振已详细说过,不需贫道再进不须之言,贫道尚有要事缠身,不能久留,后若有缘,当会再见女侠,郭老弟!”悟玄子话到这里突顿,目光移向蓝剑虹,继道:“你师妹易兰芝,不但年轻且天真未泯,幼稚已极,你对她应多加照顾,不要使为师的挂心!”悟玄子这几句话说得弦外有音,听得蓝剑虹心里一怔,忙躬身连连称是!易兰芝却瞪着一双圆大且黑白分明的秀目,掀起樱桃小嘴,望着悟玄子,似怪恩师不该在众人面前损她自尊……。易兰芝比蓝剑虹入师虽然晚了三年,但由于她天赋超人,加以向上心功,是以,武功剑术方面,并不比蓝剑虹逊多少。流水年华,似箭岁月,蓝剑虹与易兰芝,两小共师门十有余年,年龄随着岁月的增长,由半知半解到人事全通!时间是培育感情的温床,何况又在峨嵋荒峰绝岭之上,除了师徒们三人之外,就再无第四者插足其间。再说他们读书习武都在一起,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要想不让心里萌出爱苗,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兰芝这小妮子,见蓝剑虹生得英挺秀逸,在她心里想起来,世界上再没有比他俊美的男子了,所以她一颗芳心早已完全交给了这位师兄。她虽未说出,悟玄子及蓝剑虹师徒二人,却早已看出,蓝剑虹的一颗心,自是被这位貌如娇花的师妹,用情丝缠得紧紧的。就是悟玄子看一对爱徒情苗深植,丽影双双,情深似海,自然是欢喜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摆出师父的冷面孔,硬把他们分开。不过每当夜深人静,明月当空的时候,这位一代武尊,也会独自背着双手,在绝峰之上,对月叹息!他见剑虹,虽人美如玉,但重重杀孽,深深情意,均隐现眉宇之间,不过他对两位爱徒的姻缘,却总存了个人定可以胜天的念头,他要凭自己胸罗万有的才学,来试图为爱徒化解孽债,促成他们一对美满姻缘……。 不过,这只是他心中的主意,成败他自己也毫无把握!是以,他每每仰皓首而望明月凄然长叹,也就是因此……。

                                                                                  蓝剑虹知道他求医心切,哪里还敢怠慢,忙道:“晚辈这里立刻前往就是……”

                                                                                  语毕,便不见再有声息,剑虹心头一震,连连在门上又敲了起来,仍不见答应,他生性好奇,咚的一声!将门踢开,窜了进去。

                                                                                  毒蟒通灵,似已察觉卓天龙的袭魂鞭法,异于寻常,一声暴吼,前段身子向右一偏,逃过卓天龙的凌厉鞭式,随之一低头,对准卓天龙的顶门,喷出一口丝若朱砂的毒雾。

                                                                                  在镇上一家叫革泰的饭店打完尖后,蓝剑虹目光凄然的望着冰茹,说道:“这几天来,害姊姊跟我吃了不少长途跋涉之苦,于心非常不忍,此去五台山,应由伯兰镇,弃官道,走小路,小弟之意,欲与姊姊就此分别,我独上五台山。”

                                                                                  这万应宝丹,乃是邱冰茹那位隐名埋姓的恩师临别时所赠。

                                                                                  他木立门外,呆望了一阵蓝天白云,陡的一声凄然长叹,随这一低头,单身只剑,往街口走去。

                                                                                  话说至此,她似无法再强行忍住心中悲伤,只见她大眼中的泪珠儿,突然一颗接一颗,由腮上滚了下来,半晌,才又抖颤着朱唇,继道:“三个月的时光,虽转眼即逝,但在我却是会像三十年那样的沉长,今后我只有泪向愁中尽了……”

                                                                                  老者见蓝剑虹贸然踢倒大门,窜了进来,一双深陷失神的目光,逼视着剑虹,喝道:“你这人怎么不听话,快走,别接近我,此地与你大有不利!”

                                                                                  只见他虽然面色惨白,但那股神丰俊秀的逼人英气,仍旧依然!

                                                                                  只看得蓝剑虹心头惊惶不止,暗忖道:像这样大的仙鹤,真是罕见,难怪他叫声如此凄厉,令人闻之不寒而栗……。

                                                                                  如此风波如此险,

                                                                                  他心里一乐,慌忙一紧脚力,眨眼间已至茅屋门口,俊目先在四周打量一番,见无异样,然后举右手,咚,咚,咚,在木板上敲了三下。

                                                                                  于是,她强忍着满腹辛酸,扬了扬秀眉,转动着泪光满布的星目,一荡苦笑,微微的点点头,道:“也好,三个月后,我必将令师妹兰芝姑娘找到,陪同她赴五台山来见你……”

                                                                                  邱冰茹闻言芳心一震,当下秀面上立显凄恻神色,眼中含蕴着一片泪光,深注着剑虹!

                                                                                  冰茹技成别师时,那位异人对爱徒,无以为赠,乃在怀中摸出两粒万应宝丹交给她,道:“此丹功能起死回生,为武林中罕有灵药,穷我四十年心血,共练成五粒,今赠两颗与汝,万能视同生命,不到自己生命垂危之际,不要随便使用……”

                                                                                  这一下使邱冰茹更为惊愕,她认为这怪禽两次厉啸,必有原因,此处决不宜久耽,忙伸玉臂一拉剑虹右手,说声:“虹弟弟,我们速速离此!”

                                                                                  那青蛇见藏身不住,情知难逃一死,乃奋起力,向外逃窜,刚晃出一个顶上生有红冠的巨头,便被仙鹤一嘴啄住,一声厉叫,把丈余长的身子,紧缠在鹤身之上,看样子愈缠愈紧。

                                                                                  蓝剑虹正暗忖至此,忽又听到那条奇毒巨蟒一声凄厉怪叫,然后全身往地下一伏,转回头向山藤野草中爬去,月光下,但见金光梭动,山J洞藤草向两边急分,转眼之间,一条十余丈长的金光闪闪巨身,已然不见。

                                                                                  那青蛇见藏身不住,情知难逃一死,乃奋起力,向外逃窜,刚晃出一个顶上生有红冠的巨头,便被仙鹤一嘴啄住,一声厉叫,把丈余长的身子,紧缠在鹤身之上,看样子愈缠愈紧。

                                                                                  蓝晓霞、郭昭民、蓝剑虹、易兰芝四人,均为这震天笑声,吓得打了一个寒颤……。笑声一落,峰腰大石后面,跃出一个身高丈许,躯宽如山的巨汉,手执牛角巨弓,腰插雕翎长箭,飘风般由那峭壁问急纵下来……。蓝剑虹、易兰芝一见这山怪似的巨人,不禁全都惊愕得圆瞪秀目,尤其是易兰芝,全身似在微微颤抖。蓝晓霞虽心中也害怕已极,但她不得不沉住气,轻声问郭昭民道:“来人轻功提纵术,异常高明,且体型巨大无比,你可认识这个人吗?”飞刀圣手还未及答话,巨人已从百丈峭壁间纵落地上,向蓝晓霞等走了过来……。蓝晓霞等四人,一面暗运功力蓄势以待,一面藉明月光华,详细打量来人,只见他年约四十左右,面如重枣,浓眉如两座卧山,双日暴突,若两颗铜铃,鼻若立峰,口似血盘,长发三尺,散乱披在肩上,满嘴乱须,形同棕刷,这样的严寒雪天,除下身用一块红布围着之外,全身赤露,雄武威猛,世无其匹!巨人走的虽甚快速,但神色都很从容,距离蓝晓霞等人,若七八步远近时停住,一对铜铃似的大眼睛,射着炯炯神光,先向四人一扫,拱拱手嘿嘿一笑,道:“哪一位是鸿运镖局的蓝总镖头?”飞刀圣手一跨步,想上前答话,白蝶娘子赶忙伸手一把拦住!自己走上两步,福了福,答道:“妾身正是蓝晓霞,请恕我眼拙,不认你朋友是哪道的英雄!”蓝晓霞嘴里虽在说话,心里却直打寒颤见这巨人的长像,确令人心惊魄动……。巨人听完蓝晓霞的话,纵声哈哈一笑,音若连声巨雷,摇地震天,只惊得蓝晓霞连连退后几步!巨人一阵笑过,道:“我们从未见过面,自然都不认识,不过,你白蝶娘子的大名,我是久仰了!”蓝晓霞又是一惊,心想,看这人形像,定是终年长生在荒山深林中,他怎么也会知道我的名头!想至此,不自觉的脱口答道:“半生飘泊江湖,浪得虚名而已,蒙英雄抬举了!”巨人听蓝晓霞讲话很是客气,也堆了和笑道:“蓝总镖头一代女杰,大名响遍大江南北刚才响箭击毙贵局镖伙,事出无奈,尚祈总镖头海涵一二。”蓝晓霞听他这几句话,说得虽然彬彬有礼,但响箭射毙周明,乃是出于无奈,这句话颇令人费解,这样一来,更是难以猜出对方的来路……。她沉吟一阵,道:“蒙英雄一再夸奖,妾身渐愧已极,不知英雄是否可将尊姓大名见告,响箭射死敝局镖伙……”蓝晓霞的话未说完,巨人忙呵呵一笑,接住道:“在下姓张,草字啸天,因我身材高大,像貌丑恶,加以二十岁以前的一段岁月埋首湘西黑湖山学艺,技成下山后武林朋过友送我一个绰号叫‘黑湖山怪’,因我在江湖上藉藉无名,也许你蓝总镖头从未听人说过,不过,家师黑湖山赤发魔女,总镖头大概有个耳闻!”他这席话确实震惊了蓝晓霞、郭昭民二人,蓝剑虹、易兰芝虽也听到恩师悟玄子谈到过黑湖山赤发魔女,但知之不详。且说蓝晓霞、郭昭民一听张啸天是湘西黑湖山赤发魔女的弟子,不禁顿时回溯卅年前的一件事情!卅年前黑湖山赤发魔女骆香玲,仗着一身奇高难测的武功,纵横江湖,杀人无算黑白两道中人,无不闻名丧胆,她杀人方法,异常残酷,为古今武林中仅见。据说,凡是与她作对的人,被她撞着,不是先断去人的四肢,就是先把人的两双眼睛挖掉,让人受尽疼苦,然后再慢慢死去,是以,当时武林中,有不少的成名武师,侠客都惨死在她的手中。不过,关于赤发魔女骆香玲的身世来历,武林中就但传说不一啦,有人说是来至关外一位异人的女弟子,她师父被仇家暗害后留下骆香玲,到处飘零,誓替师父报仇,这仇究竟报了没有,也无人知晓,后来年老即隐居在湘西黑湖山。又有人说骆香玲是一位宦官的爱女,幼时长得秀丽绝伦,不幸失意情场,在怀着满腔幽恨的情绪之下,离家出走,至一深山大泽之中,突遇一位异人,传授了她一身超凡绝俗的本领,技成后,她首先找到那位抛弃她的人,将他全家杀了,但她并未因此扫去心中怨恨,是以,养成她对人对事,没存着半点恻隐仁慈之心的个性……。这些都是卅年前的事情,蓝晓霞、郭昭民当时都是刚入师门的小孩,只不过是从前辈口中听到,再说言传不一,是真是假也不得而知,不过赤发魔女骆香玲心狠手辣,却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且说蓝、郭二人,将往事回忆了一阵,既知张啸天是赤发魔女的弟子,这就更加不敢大意了!蓝晓霞赶忙又福了一福,笑道:“原来英雄是骆老前辈的高足,这就难怪轻功造诣,超人一等了,真是失敬!”白蝶娘子这几句话,原是心存畏意,不得不恭维他一番。谁知黑湖山怪张啸天,却听得紫面一红,苦笑道:“先师虽武学超群,但名声不正,蒙羞后辈,我张啸天为了要替亡师洗雪前污,故廿几年江湖闯荡,虽性情暴躁粗野,但生平疾恶如仇,自问心地善良,从未作过逆天违心的事情,就是刚才响箭射毙贵镖伙,也是出于一番好意!”话说至此突顿,双目射神,望着飞刀圣手扬眉一笑。张啸天这席话,听得蓝、郭二人全不禁愕然,随之蓝晓霞装得很惊愕的说道:“怎么!令师尊骆老前辈已经仙逝了么?”张啸天神色惨然的点点头,答道:“先师性好狂杀,十年前我正行侠中原,她老人家却独自去到关外,在关外未及一年,行动愈来愈加狂妄,直闹得天翻地覆,关外武林道中,只要一提起赤发魔女四个字,无不退避三舍,望风而逃!这才惹起一位归隐已久的奇人怒火,不惜重入江湖,独挽狂澜,柬约先师比武栖鹤山,那一场激战,除那位老前辈和先师本人之外,再无第三者见到。比武完后,关外武林中随起了一片谣传,说赤发魔女骆香玲,已被一位归隐已久,重入江湖的异人击毙栖鹤山!我闻信之下,哀痛欲绝,只身一弓,迳奔关外栖鹤山,在山中一个月的搜查,并未见到先师遗尸,只在栖鹤山舍身谷中,找到了一条女人的左臂,若不是断臂掌心中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红痣,我尚不敢断定这双手臂就是恩师的。既找不到先师遗体,我只好抱着她老人家的手臂痛哭了一阵,埋好手臂,然后又在关外飘泊了一年多,志在找寻那位异人,替师报仇。哪知,一年余心血全然白费,不要说没有找到那位异人,就连人家的信息,也再未听到,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又只好暂时将师仇搁下,回到中原!不过关外江湖言传家师已死在那位异人手中,我在栖鹤山月来搜查,仅拾到一条左臂,再未查出家师死去的痕迹,她老人家是否真的已死,直至今日在我的心里,仍是一个难解之迷,家师武功,堪称已臻化境,真会不敌而遭人击毙,我也难以置信。不过,自那时起,家师果然销声敛迹,关里关外的江湖中再未听人提起过家师名头,却也是事实!”黑湖山怪话说完,禁不住一阵心鼻交酸,豆大的泪点,就像断线珍珠,簌簌落下……。飞刀圣手郭昭民,见他神色如此黯然,加以他要知道黑湖山怪,何以要箭射周明的原委,忙上前抱拳一礼,慰道:“令师尊,武学超凡绝俗,江湖中所说,已死在那位异人手下,不过是一片谣传而已,不能信以为真,何况张兄自己对令师尊的死去是真是假,仍是一个难解之迷,是以,小弟愚见,与兄的看法无二,尚望张兄放宽胸怀,不要过份悲伤!真死假亡,将来总会知道。”郭昭民说至此突顿,虎目射神,一掠僵直倒卧雪地上的周明,然后落到黑湖山怪的面上,继道:“周明乃是小弟手下的一名镖伙,追随我已有快十年,平日为人忠实可靠,何况他又身受重伤,命危旦夕,张兄刚才所说,响箭击毙周明,是番好意,但不知周明意欲为何?尚祈张兄明言赐告。”张啸天抹泪苦笑道:“周明人虽好,但他为了要苟延残生,也不惜出卖你郭镖头啦!”飞刀圣手闻言一惊,正想说话,张啸天已跨步上前,伏身在周明尸体旁,一伸手在周明怀中取出一个白纸封套。笑着对郭昭民继道:“假若周明将这函件转呈郭见,想你必定折阅?”飞刀圣手点点头,斜眼一瞥黑湖山怪手中持着的函件。只见封套上一行草楷,有如龙飞凤舞的写着:“书上太原府鸿运镖局郭镖头昭民亲折”。字迹生疏,郭昭民正在犯疑这修书人是谁?黑湖山怪张啸天,已然将那函件在郭昭民眼掠了掠说道:“郭兄不必犯疑,待小弟一试便知!”说完话,左手将射插在周明咽喉处的雕翎箭,倏的拔出,用中食两指一挟,陡闻啪的一声轻脆响声雕翎箭应声成为两断。张啸天将二截断箭并齐握在右手,函件交左手,然后折开,再用右手中的断箭,像用竹筷挟东西似的,将封套内的一张淡黄信笺挟出,笑道:“郭兄,你若用手指扯出信笺,展笺阅读,你便会立死无疑!”张啸天在拔箭,折箭,用断箭去挟出信笺,已够蓝晓霞、郭昭民、蓝剑虹、易兰芝四人感觉到异怪,此时听他这样一说,更是直惊得瞪目矫舌,谁都不敢说什么,一时间沉静中,却有一种使人窒息的紧张。黑湖山怪张啸天暴目圆瞪,双目似电,向众人一扫,然后目光注视着右手用断箭挟着的那张信笺,缓缓的将信笺,往卧死雪地上的周明身上一点!只见已气绝身忘周明全身肌肉,一阵急烈的抽搐,随之一团黑气,已漫延全身,再过片刻,周明的尸体似被烈火烧焦,皮开肉绽,枯黑奇臭,惨不忍睹!郭昭民等人见状,无不惊愕失色!张啸天用断箭钳起那张信笺,笑道:“这信笺上所写文字,是用奇烈巨毒液汁,调和在黑水中书成,不知底细的人,展书阅读,巨毒随即入体,毁身惨死!”飞刀圣手一看信笺字迹果然不见,面色惨白,但双目射着无限感激光芒,向黑湖山怪道:“救命宏恩,深若大海,张兄请受小弟一拜!”语毕,果然倒身下拜!张啸天呵阿一笑,笑声中双手扶起郭昭民道:“江湖上偶伸援手,事本平常,郭兄这样一来,倒反使小弟感愧有罪了!”郭昭民神色惨然的摇摇头,忽的把一双满蕴泪光的虎目抬起,注视张啸天,道:“小弟数十年江湖挺险,总以忠实待人,自问没有开罪过任何朋友?尤以近十二年来,除一心为鸿运镖局效劳之外,更未涉及过江湖中半点恩怨之事,今日竟有人下此辣手,想陷害小弟,此人为谁?实令人费解,张兄既临危援手,救了小弟一命,必知过中真像。敢请赐道其详,则小弟更感激不尽矣!”张啸天微微一叹道:“一个时辰以前,小弟路过此地,忽见雪地上倒卧着两个人,一个僵直不动,也无声息,想必已是死去,另一人则在雪地上辗转呻吟,像是身负重伤,在他面前,却卓立着一位长发披肩瘦骨嶙峋的老者,穿着非俗非道看不出他是哪路人物,在和受伤者说话。小弟情知有异,赶忙伏隐在就近矮松下窃听,果然听那瘦老儿道:我九阴毒爪卓天龙,就从不放过一个违背我意旨的人,十九株金龙参,为稀世珍宝,你卓太爷志在必得,不过,我与你们郭镖头,尚有一点不大不小的恩怨,我想顺便和他了结,所以,希望你能将这封涂有毒液的函件交给他,只要他能展书阅读,我的心愿即了。”那老儿的话至此突顿,忽的呵呵一笑,又道:“卓太爷对你周明,所下的手法,虽然使你不能行动,但一时间却死不了,待我天亮时到此,若郭昭民陈尸在你的身侧,你的伤势只要服我一颗灵丹,何须片刻即可结口复原,否则……老者话未说完,陡的从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纸封交给周明,未见他挫腰屈膝,已然不见……”黑湖山怪张啸天的话至此略顿,郭昭民一听九阴毒爪卓天龙正想接口答话,尚未来的及开口。张啸天又继道:“小弟虽未见过蓝总镖头及郭兄,但太原府鸿运镖局的名头廿年来却享誉了大江南北,是以,郭兄的大名,小弟也早已如雷震耳,所以,决心守候在此,临危响箭射死周明,使郭兄不至被人暗害…不过,那老儿与郭兄究竟有何恩怨小弟就不得而知了……。”郭昭民神色凄切的摇摇头,道:“九阴毒爪卓天龙,小弟虽未见过其庐山真面,但有过耳闻,他十余年走遍天下深山大泽,采得八种奇毒异草,再调以赤炼蛇涎,将一双手掌浸在蛇涎毒草中,为时七八年,才炼成九阴毒爪,任何一个内功怎样精湛的人,只要被他的毒指点着,立时毁身就地无一幸免。”话说至此略顿,紫面上一双神目一闪,继道:“不过,我郭某人与他,从无过节,他何以要下毒书来暗害我?此事颇令人费解……”就在这一段不短的时间中,蓝剑虹、易兰芝始终未启齿说话,蓝晓霞虽有时插插嘴,但也不过是三言两语。眼看寅辰渐尽,天将破晓,据张啸天说九阴毒爪卓天龙,还要重来此地,蓝剑虹为了顾及乃母钉伤,身未复元的安全,到此时他再也无法矜持不得不说几句话了!随迈前两步,站在郭昭民、张啸天二人之间,向二人躬身一揖,飘逸一笑向郭昭民道:“据张壮士适才所言,九阴毒爪卓天龙,在天亮时尚要来此,一看究竟,家母身受罪子钉伤,身体尚未复原,不宜多动,小侄之意,欲立即起程送母亲回到米灵镇暂时安歇静养,并请郭叔叔伴伺。然后小侄再邀张壮士、易师妹来到这儿,会会卓天龙,小侄虽自知技若黔驴,但为了替武林除害,镖伙报仇,除去郭叔叔你的强敌,死有何憾!”蓝剑虹的一席话,先是孝心感人,后却浩气凛然!郭昭民、张啸天、易兰芝闻言,无不顿生敬意!唯蓝晓霞却泪目视子,说道:“孩子!你的一番孝义,自是可嘉,不过,为娘的廿年苦心,走遍海角天涯,为的就是你,今日母子既得团圆,我不主张你再踏你爹爹覆辙,为江湖恩怨缠连,永无息止!”蓝剑虹被母亲这几句话,只感动得热泪分披,噗的一声拜倒雪地,道:“俗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何况黑海双怪,心黑手辣,若被他们探悉我母子尚在人间,焉有不作赶尽杀绝的打算,再说,孩儿下山,恩师命谕完成三愿,报父仇,寻娘亲,代师行道!是以,母亲一番爱子之心,孩儿只好暂时心领,俟大事完成,再封剑卸装,事亲致孝……。”蓝晓霞见爱子心意坚决,只好点首幽幽一声长叹!叹声中,伸右手将蓝剑虹挽起。这当儿黑湖山怪却瞪着一双暴目,射出炯炯神光逼着剑虹一张俊面,直至他说完话,蓝晓霞将他扶起,这外貌粗凶,而心地善良的山怪,才呵呵一笑,道:“总镖头福份不浅,原来令郎就是峨嵋悟玄子老前辈衣钵传人,难怪公子下山行道未久,已经震惊武林,江湖朋友无不敬仰!”蓝晓霞露齿一笑,道:“蒙壮士夸奖了,虹儿初历江湖,诸事不懂尚祈张壮士时加指点!”白蝶娘子在说话时,黑湖山怪却在暗自沉思,蓝剑虹果然有玉树临风之美,但传闻中的一身绝艺,几乎武林无敌,不知也是否也名符其实?他想至此,正好监晓霞的话说完,忙接口答道:“张啸天草莽粗野,怎当得起对蓝小侠指点二字,不过,小侠适才所说,先送你总缘又去米灵镇静养伤势,而后我们再来对付九阴毒爪卓天龙却是对的,天已发白,事不宜迟,我们这里就走吧!”陡闻一声沉喝道:“且慢!”声未落,蓝晓霞等人面前,未觉有丝毫异样,却多了一位老人!众人藉西沉明月破晓微光向来人一打量,不禁全都一惊!只见那老者,年约六旬,但须眉未白,满头青丝长若两尺,散披双肩,一张瘦骨嶙峋的马面,左颊上一块茶杯大小的疤痕,像是被毒液洒浇!鼠鼻鹰嘴,微闭双睛,以袭月白麻布大挂,下摆过膝三寸,右手握一根黑油油的三尺短鞭,看长相便形同厉鬼!这许久的仔细打量,飞刀圣手已然看出来者为谁,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阁下可是名喧遐尔的九阴毒爪卓兄吗?小弟郭昭民这相有礼了!”来人一声哈哈冷笑,其音刺耳沁骨!一阵笑过说道:“名震大江南北的飞刀圣手,尚记得我卓某,真是难得,廿年不见,想必别来无恙,尚记得廿年前贵州黔灵山被你柳叶飞刀所伤的那个人么?”郭昭民闻言双眉微皱,虎目稍瞪,廿年前的一段往事,立涌心头!那时候飞刀圣手年纪不到卅,别师行道,也不过六七年光景,一天行侠至贵州黔灵山,若晌午时候,突闻一阵娇凄呼救之声,由一片黑森林中传出!天性侠肝义胆的郭昭民,情知有异,循声奔去,只见林中满生奇藤异草的地上,一个年若约四十的汉子,正图非礼一位年轻樵妇……。少妇衣服已被扯破,肌白如雪的酥胸玉腿,全露于外,饶是那壮汉力大如牛,然少妇仍在作困兽之争……。这情形看在郭昭民的眼里,哪能忍受,窜前丈许,猛然一声断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非礼妇女,好大的狗胆!”由于他疾忿焚心,也就未加考虑后果,话声中右手一物,寒光电泄!一把柳叶飞万,正插在那壮汉的左臂上。那壮汉陡的挺起身子,右手按着受伤流血如注的左臂,双目若电,扫了郭昭民一眼,冷笑道:“蒙教训,敢请留下姓名!”郭昭民年壮气盛,不自觉的脱口说道:“郭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如有不服,郭昭民随时候教!”郭昭民话说完,朗目圆睁,瞪着壮汉,那壮汉面无表情,只冷冷一笑,掉头就跑,身法奇快,瞬目不见!郭昭民陡的一惊,暗道:“不好!此人轻功不凡绝非樵夫猎人!”想至此,本要上前一问少妇原委,但见她衣不遮体,秀面含羞垂胸,似在落泪!郭昭民一见这等情景,也就不便上前,只好一声叹息,出了黑森林。事隔廿年,早成过去,郭昭民也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谁会想到今天,名荡武林的魔头卓天龙,就是廿年前黑森林欲图非礼少妇的那壮汉!且说飞刀圣手郭昭民为了顾及到蓝晓霞的伤势未愈,不愿多惹麻烦,再说九阴毒爪卓天龙的武功如何?在江湖中早有耳闻!真的交上手,谁死谁手,很难预料。是以,他忆完往事,赶忙拱手向卓天龙一揖,笑道:“原来廿年前在黔灵山巧遇的壮士,就是你卓兄,事隔廿年,早成过去,何况当时你我都有错,卓兄若真记前嫌,小老弟这相陪罪了。”言毕,果然又是一个长揖。九阴毒爪卓天龙哈哈一阵怪笑,道:“一刀恩赐,廿年来卓某人缕骨难忘,难道说就你这么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能了结的么!再说十九株金龙参,为稀世奇珍,想获得它的人,据我所知已赶来中原的,就数以百计,内中不乏高人,何况尚有两三位归隐已久,销声敛迹的异人,为了十九株金龙参,也不惜重入江湖……”话至此突顿,面上怒容也随之稍敛。一张鹰嘴两角,挂上一丝微笑,继道:“若你能将十九株金龙参献出,那廿年前的一笔旧帐,也就算了,否则……”话说完一声长笑,笑声中面色又变的冷如寒铁。飞刀圣手也是江湖上一条好汉,何况他天性刚强不屈,每遇事为人所逼,宁为玉碎决不瓦全!是以,他听完卓天龙这席过于狂妄的话,不由得一阵热血沸腾,面色随之一变,冷冷笑道:“十九株金龙参,原本为赣南三杰中的老大,龙凤双笔井振,化装为一商客托敝镖局押送,不料事机不密,货未启镖,即被贼人抢去,敝局损了两名镖伙,龙凤双笔自己双膝也遭强贼毁去,小弟等人,亦是为了这十九株金龙参,由太原追踪至此,没想到会巧遇卓兄。不要说金龙参早已为强贼劫去,尚未追回,就是在小弟身边,物为人家所有,小弟也不敢妄自作主,献与卓兄,这点只好请卓兄原谅!” 郭昭民话说完,卓天龙面色乍变,双睛一凛,冷笑道:“这才真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话到这儿突的一哼而住!一双细长怪目,射出两道异光,向站在飞刀圣手身左的黑湖山怪面上一扫,继道:“这位张壮士,一念仁慈,使你多活了几个时辰,这我等会还得感谢张壮士一番!”一句话激怒了黑湖山怪张啸天,只听他一声异喝,道:“人说你九阴毒爪,武功不弱,今日我张某人倒要来领教领教几招高学。”话声中一按弓心横簧,一张牛角巨弓,噗的一声!弹得笔直,立即变成了一根丈余长鞭!只看的郭昭民等,不由得暗吃一惊!心想,一刃二用,为武林中少见奇形兵器!再看时黑湖山怪张啸天已一声暴吼,抖鞭一招“猛尼出水”横扫卓天龙上盘!九阴毒爪,果然名不虚传,只略一矮身,张啸天的丈余钢鞭,挟着一缕劲风,掠顶而过。卓天龙让过长鞭,呵呵一笑,斥道:“黔驴之技,也敢自炫!还不替我滚出!” 话声中右手三尺软铜鞭,活若灵蛇,“迎风劈浪”猛向黑湖山怪前胸点来,势若电光火石,快速已极。张啸天虽体形巨大,由于他出身赤发魔女门下,一身轻功,已至登峰造极之处。见卓天龙的鞭势来得凌厉无以比伦,哪里稍敢疏忽,一点足,“金鲤穿波”向后倒退丈许。哪知卓天龙的身法更为快捷,张啸天后退之时,已觉一团月白人影,黏衣跟随!接着鞭光掠前胸而过,只觉一种逼人寒气,直透顶门,几伤鞭下。黑湖山怪张啸天,自出世以来,未曾吃过这种苦头,狂怒已极!陡闻他一声狂吼!音若暴雷,只震得群山摇晃!吼声未落,一抖丈余钢鞭,狠命扫来,展开廿年苦学火候,长鞭挟着透骨寒风,晃如万千怪蟒翻身,一味的朝着九阴毒爪猛攻急扫!他这一发狂,又见兵刃来的沉重,使卓天龙的确暗吃一惊,也就不敢用短鞭硬接,立展绝技,三尺钢鞭,上下飞翔,翻翻滚滚,宛如月魄精光,丈余内冷风袭人,侵肌透骨!两人全辣辣手频施,听看得郭昭民、蓝晓霞二人惊心动魄,蓝剑虹、易兰芝师兄妹,都浅笑频频……。十余招后,黑湖山怪用尽精奇招术,均为九阴毒爪从容化解,一颗大头虚上汗珠如豆,这才知道,卓天龙的武功确于武林中传言,天下无敌!张啸天又勉强苦撑了三五回合,卓人龙似已感不耐烦,霎的一变招,三尺短鞭猛攻急点,着着逼进,鞭光吞吐落起一片锐气寒光!这样一来,直逼的黑湖山怪张啸天一阵手忙脚乱,一次鞭光掠顶飞过,仅差寸许,没有扫中,吓得张啸天冒出一身冷汗!暗想,自己虽有一手连株毒药弩,及劲力无匹的劈空掌,但目光被那绕身鞭光所缠,不要说想施展暗器,或劈出掌力,已不可能,就是略一分心失神,就要立时送命鞭下!黑湖山怪张啸天,闯荡江湖廿余年,吃到这种进退两难的苦头,还真是第一次,再加上他性暴如火,气得他不但冷汗如珠,且全身颤抖,暴吼不止!又过了三五回合,张啸天觉得面门处,冷风寒光,往来飞舞,渐渐感到眼前似有万干条银蛇乱窜,无从招架,眼见一位身长丈余的武林巨人,就要丧命鞭下……。陡闻一声沉喝,道:“廿年前飞刀赶走色徒,拯救那少妇的是我郭昭民,卓天龙你自信能报得了廿年前一刀之仇,你尽管冲着我郭某人来好了,又何必与张壮士过不去!”话声一落,一抖七节虎尾鞭,猛向九阴毒爪卓天龙扑去!身形前扑未及两步,骤觉一股劲力,横拦去路,随之听到一声朗喝道:“杀鸡焉用牛力,郭叔叔请暂息怒,让小侄来收拾这名震武林的魔头!”郭昭民、蓝晓霞闻这朗喝之声,知道是蓝剑虹,不禁同时一愕!哪知蓝小侠的话声一落,长剑疾闪,直是飞虹,猛点卓天龙右腕“阳池穴”。变生俄倾,加以蓝剑虹的身法奇快,九阴毒爪乍觉右手腕寒风一缕,已然袭到,不避身形,就得要断腕丢鞭,老魔头阴滑成性,滑左脚,向左边一闪,让过绝招,黑湖山怪张啸天,也就因此而免作九阴毒爪鞭下之鬼……。卓天龙立身五尺以外,凛怒目向蓝天虹一扫,斥道:“你卓太爷鞭下,不毙无名之鬼小狗快报万儿及你师门派别!”卓天龙这两句话,问的颇为不智,显然他吃蓝小侠一剑救了黑湖山怪,内心正在畏惧剑虹身手不凡,故而要问明他的师门派别,看是何人门下。峨嵋及当今武林正宗主派之一,本来蓝剑虹可以告诉他,但他既已窥破老贼心意,顿生戏弄之心,朗声一阵冷笑道:“小爷的上姓高名,及师门派别么?你还不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不过,听说你一百廿八转袭魂鞭,及九阴毒爪,武林无敌,所以,特来讨教几手绝学,看与江湖中言传,是否名符其实!”名家交手,一招便知,九阴毒爪卓天龙,吃蓝剑虹一剑险遭削腕,心里已然察觉蓝小侠,来历不凡,不施展自己绝学,万难制敌!一听蓝剑虹要自己施出一百廿八转袭魂鞭及九阴毒爪,正中下怀!但亦不禁暗自一惊!陡的仰面呵可冷笑,道:“既然你要讨死,那就不要怪你卓太爷将你枭首当地了!”语毕,右手紧握袭魂鞭,把鞭尖指对蓝剑虹,力贯腕处,腕动短鞭旋转,初时旋转缓缓,卅圈一过旋转渐速,疾快时,但觉寒风缕缕发出嘘嘘怪声,两丈内冷气袭人,若至八十转左右,蓝剑虹已是全身冷汗淋漓,且觉有一股无比劲力,紧扣自己心弦,愈扣愈紧,心将暴裂,随觉场内沙石乱飞,凄迷一片……。蓝剑虹幼时误饮千年神果金龙参,又经一代奇人悟玄子十余年培育,无谕武功剑术,均臻炉火纯清,尤对伐毛,洗髓,练神还虚的上乘工夫,化气合神的武家玄境,更是奥秘全参!他见九阴毒爪卓天龙的一百廿八转袭魂鞭,果然神奇狠毒,自是不敢大意,立展师门所学的义蕴深奥之玄门神功。定气凝神,练神还虚,使心虚如缥缈晴空,默然无物……。一边运功行掌,左掌护胸,右掌平推缓出……。卓天龙袭魂魔鞭,旋转至一百廿八次,蓦闻老贼一声震天怒吼!身形也随怒吼跃扑五尺!蓝天虹心知已至生死关头,陡的一声暴吼!劈灵掌脱手而出。这一掌蓝小侠用尽全身真力,掌力,快如迅风扫击!只闻蓬的一声如击败革,随之听到九阴毒爪卓天龙闷哼一声!蓝剑虹注神看时,只见卓天龙已离自己两丈开外,双目圆睁,面色惨白,黄豆大小的冷汗珠,一颗接一颗由顶门簌簌下落,手中的袭魂魔鞭,也不知去向……。原来九阴毒爪卓天龙,不但一双毒爪震袭江湖,一根三尺袭魂魔鞭,也是人闻丧胆。数十年江湖,死在他一百廿八转袭魂鞭下的武林高手,已不计其数,这些事情蓝天虹在峨嵋学艺时,悟玄子已略已提及,是以,蓝剑虹一和卓天龙交上手,就直言要他施出平身绝学,一百廿八转袭魂鞭法,和九阴毒爪。卓天龙数十年江湖会过高人不少,经验何等丰富,蓝剑虹仅出手一招,已然察觉蓝小侠虽年纪轻轻,武功却是不凡,故对小侠的意见也就欣然接纳。谁知,袭魂魔鞭,转自八十次左右,见蓝剑虹只是冷汗如珠,脸色未变,心知不妙,所以,鞭至一百廿八转时,不得不尽展平生所学,鞭吐功力,猛向蓝剑虹刷去,以图挽救劫运!他这一鞭用尽了全身力道,哪料蓝小侠也正临危劈出劈灵掌,与卓天龙的袭魂鞭撞个正着。卓天龙只觉得蓝剑虹的掌力,有如棉中裹钢,迅猛无匹,哪敢大意,正欲闪身,惜已晚一步,陡觉右臂吃了一道劲力一弹,三尺袭魂魔鞭,脱手而出,随着篷然之声,胸前着着实实挨了一学!人随劈灵掌力例退丈许,若非老魔头功力精湛,恐已被震得口吐鲜血,陈尸就地了。

                                                                                  她赶忙往地下一坐,双手支额,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突觉有阵金翅扑空之声,一只白羽巨鹤,疾若流星,从空而坠,迳向卓天龙身上泄去。

                                                                                  又斗了三招,陡闻一声清厉惨叫,张浣玲的左臂,已被玉面道人马子英短英剑划了一道血口,长达四寸,鲜血,顺流而下,顿刻间湿透了一只衣袖。站在旁边观战的姚宗鸿,见状大怒,双掌一错,力贯掌心,猛一跨步,想抢救浣玲。孰料,被张明熹伸手一搁,望当他摇了两下头,示意他尚未到摇手的时候。这时张浣玲的受伤左臂,愈来愈痛,鲜血若泉不住涌流,她自知再难撑持下去。但她生性傲骨凌人,从不向人示弱,索性一咬牙,大叱一声,手中长剑冒险递招,展开父亲传授给她的“腾蛟剑法”,拼尽余力,想和人家落一个同归于尽……。小妮子这一咬牙横心,刹那间果然剑舞寒芒电闪,势若惊涛裂岸,卷地雷鸣,威猛已极。伏地龙张明熹这套“腾蛟剑法”,是他毕生智力心血之所聚,威势非同小可,他仅传给他爱女浣玲及姚宗鸿两个人。玉面道人马子英,见张浣玲招法一紧,随当剑光如幕,似由四方八面围攻来,且每一剑后面,都藏着无穷变化,连绵抢攻,有若潮涌,根本就使人没有缓气还手的机会,不禁大吃一惊,只好连连后退,尽力舞动手中短剑,抵挡着张姑娘的凌厉剑锋。张浣玲如果早用这套厉捷无比的腾蛟剑法,也许马子英早已送命在她的剑了!无奈,此刻的浣玲姑娘,因左臂伤痛难支,不能把蛟剑法精奇招术的威力,全都发挥出来。不仅如此,且因她究竟是个年青的女孩子,功力有限,又经过这长时间的拚斗,真力早就消失已尽,一阵猛攻之后,剑招又渐渐缓了下来。马子英平时为人就居心叵测,阴险已极,此时一见张浣玲已力不从心,不禁两声嘿嘿冷笑道:“你还想活命吗!”话声中,右手短剑“雨打梨花”,左手单掌疾推,“劈空掌”挟无比劲道脱手而出,猛向浣玲迎面劈去,剑锋与厉掌,几是同时击到。总算张浣玲,灵慧过人,虽在左臂受伤,自己又无能抵敌的时候,心神还是未乱,觉出不对,赶忙娇躯一式“风扫落花”,仰身卧倒,且乘倒身之际,长剑“金蟾吐虹”,硬荡马子英一剑,身子则在地下连着几个翻滚,滚出一丈多远,连马子英劈来掌风,也同时避过。张浣玲人卧地下,回首一望,见马子英嘴角已含着一丝险侧恻的冷笑,双掌交错,缓步逼了过来。张浣玲情知自己生命危在旦夕,要挺身再奋力抵敌,不但左臂巨痛难当,且真力已尽,势将丧命在敌人手中,既然拒敌不能,只好咬牙逃走。心念既决,忙运余力,猛一挺身,哪知她娇躯尚未挺起,玉面道人马子英又是几声嘿嘿冷笑,笑声中第二掌,已挟雷霆万钧之力,卷地袭到。但闻张浣玲一声惊惨呼叫!叫声中突起一声怒喝:“鼠辈,你未免欺人太甚!”接着一股强猛力道,迎着马子英劈去!马子英只觉得自己劈出去的掌力,顿时受阻,但闻“啪”的一声!两掌风中途相击,马子英骇觉自己的胸口,如同中了一块千斤巨石击打,双眼一阵发黑,人也随之向后几个踉跄。口里连连涌出几口鲜血!张浣玲人伏地下,心里一惊,抬头看时,只见自己的父亲满脸慈笑向自己走了过来,姚宗鸿却站在六七尺外,蓄势防敌。小妮子平日狂傲成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她虽然知道这一掌是自己爹爹所发,救自己性命的人,是自己父亲,但她仍是傲气凌人,一别头,滴下几颗眼泪……。她一别头,看到马子英身受重伤,一个身子仍在跄跄踉踉的站立不住,雪恨之心油然而生,陡的挺身,从地下跃起,一声凄厉长笑,笑声中一紧手中长剑,猛然向马子英狂扑而去!张明熹见状,情知她要洗雪去马子英给她的一箭之仇,忙大声喝道:“玲儿,不能杀他……”说时迟,那时快,张明熹话犹未了,只闻一声惨叫,张浣玲的长剑,已透穿玉面道人马子英的胸膛,尸横就地!张浣玲将长剑上的血迹,在马子英粗布衣衫上,擦抹干净,宝剑还鞘,然后转身向张明熹傲然一笑道:“爹爹,饶是贼人武功高强,终于还是死在我的剑下了。”说完话,仰面一阵娇笑,音若银盘走珠,清脆悦耳已极。张明熹望着女儿摇摇头,一声长叹道:“二十岁的大姑娘啦,还是这等人形,不听话,我不想杀他的原因,是想逼供,要他说出赤灵妖道,对咱们五龙帮究有何阴谋!”话至此突顿,一双虎目忽的射出两道怜爱之光,盯着浣玲受伤左臂,继道:“你伤的不轻,快去找你母亲疗伤,迟了流血过多,有损身体……快去吧……”张浣玲听完父亲的话,陡的芳心一酸,感到父亲对自己的一片慈爱,有如蓝空深海,禁不住秀目挂上两颗泪珠!但随着一抬手,用劲装衫袖将泪珠擦去,面色突然变得有若冷霜,两只深潭似的秀目逼射出两道怨光,斜瞟着姚宗鸿,嘴却在向张明熹冷冷说道:“请爹爹放心,女儿死不了……”。话的余音未落,便见红影一闪,人已飘身落在阶台下广场中,相距二人若三丈开外,明亮的灯火光下,姚宗鸿见她忽又回过头来向自己恨恨的瞪了一眼,然后一扭娇躯,消失在黑夜中。姚宗鸿自懂事以来,就已察觉这位青梅竹马的玲妹妹,对自己已爱苗深种,何况张浣玲不但武功已全得乃父的真传,人也长得堪称“国色天香”,像这样一位十全十美的丽妹,姚宗鸿自是也认为良缘天定,情予倾悦,爱之入髓。无奈身负血海深仇,和一派帮主重任在身,人子之责未尽,岂容自己先逸浴于爱河情海之中!是以,他对浣玲的这番爱意,就只好暂隐心灵深处,不敢稍露形色。刚才浣玲临去时,对他连投两次怨恨的目光,他心中自是难过万分,但事处此时此地,他更是不便向浣玲说些什么?或作一番详细的解释,只好暗自长叹道:“但愿玲妹妹能原谅我一片苦心!”想至此猛抬头,见明熹叔叔正望着自己出神,知道自己那不安神色已为对方察觉,赶忙灵机一动,笑道:“二叔,三年不见玲妹,不但一人已出落得有若天仙,武功也有惊人进境,看她适才离去身法,似较从屋面上飞下时,尤为快捷。”张明熹微一叹息,道:“人是尚够聪明,资质也还不错,就是太过狂傲自负,所以,刚才贤侄你,要出手援救,我立时阻止的原因,就是怕她自觉惭愧,至最后弄得,不以你为德,反以你为仇,还怒到你的头上来!”语毕,又是摇头一叹!但这次叹息中,双目却露出两道神秘之光,望着姚宗鸿。二人说话中,已步入大厅。忽闻厅外又是一声惨叫,二人回头一望,见是崔九山又已被帮中弟子所杀!姚宗鸿、张明熹相对一笑,各归原位。姚宗鸿卓立神像下,俊面含笑,俏目傲然扫厅中众人,道:“敌党奸细,已被张坛主干金,浣玲姑娘及帮中三位弟子所毙,快将贼尸抬了进来,以祭先父在天之灵……”。话声未落,人丛中早闪出王群、韦武二人,领命而去。不多时,王、韦二人,将马子英、崔九山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抬入大厅,摆在香案前,双双向姚宗鸿躬身一揖,然后退下。姚宗鸿目射怨傲光芒,望着案前地下的两具尸体,冷冷一笑!而后一扫面上寒霜,向大厅中众门人弟子微一拱手,行半礼笑道:“各位请后厅入席。”众人同时躬身还礼,说声:“谢帮主!”鱼贯步入后厅。不到片刻工夫,前厅中众人已经走尽,只剩下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仍立原地未动。蓝剑虹正觉目前场面异常尴尬,忽见张明熹、王亭寿、秦聪、方九田四人,簇拥着姚宗鸿,迎面走了过来。蓝剑虹见姚宗鸿举止潇洒,丰神俊秀,风度翩翩,不禁暗地里说道:“好英俊灵秀的少年帮主!”这当儿姚宗鸿等已步近剑虹面前,相距不远四五尺处,停住身子。姚宗鸿俊面荡笑,尤觉英气逼人,向剑虹躬身一揖,道:“蓝兄才华绝代,武学超群,令尊师悟玄子老前辈,与先父也有过一段交情,何况蓝兄与崆峒派亦树下不共戴天大仇,我们既共敌同仇,小弟就欲与蓝兄共雪此仇,并剑扫魔,是以双凤山时,小弟才敢冒赠敝帮五龙银牌令,邀请兄等上山观礼。”话至此,转头俏目扫了后厅一眼,又道:“深夜荒峰无美酒以敬嘉宾,一杯浅酒,两样野菜,尚望几位不以委曲见弃才是!”蓝剑虹被他这席话一说,一时间倒真不知要如何来应付他才好!但他究竟是个机智超人的人,刹那沉思,忙扬剑眉闪星目,笑道:“帮主太客气了,这番美意,小弟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委曲呢?何况帮主还是弟等的救命恩人,双凤山的那份云天高谊,已使蓝某等感激不尽矣……”。蓝剑虹的话声未住,姚宗鸿仰面朗声一笑,道:“遇事援手,本为武林中人份内之事,蓝兄何必耿耿于怀,喝完酒后,弟尚要与蓝兄胝足长谈呢?”毕语,含笑肃客,一双俏目,却喷出两道火焰似的异光,深深的盯了站在蓝剑虹身侧的易兰芝一眼……。那光芒,似诱惑!似热情!似……简直袭人魂魄!易兰芝陡的面色一变,惊愕中飞上两朵红霞,赶忙别过头去,蓝剑虹也是斗然一惊!姚宗鸿这才觉到自己失礼,赶忙一收双目异光,笑道:“诸位请!”蓝剑虹也强摄心神,颔首一笑,领着易兰芝、张啸天走在姚宗鸿等前面,向后厅步去。刚刚进入后厅,正要入席落坐,蓦闻厅外突起一声轰然震天巨响,震得瓦屋落尘!席间众人无不闻响变色,张明熹、王亭寿、秦聪、方九田都是半生江湖身经百战的武林人物,虽然心惊,但并不慌乱……。张明熹既由少帮主命为执掌五龙坛,发号司令,地位仅次于姚宗鸿,帮中有了巨变,自然由他先行请命于帮主后,发令行事。是以,他赶忙向姚宗鸿一拱手,道:“巨响来的突然,云龙山定起巨变,待我出去一观究……”。“竟”子尚未说出口,一名帮中弟子,身中三把飞刀,满身鲜血,跄跄踉踉的挣扎着奔了进来,近姚宗鸿跟前,扑的一声!倒在地下,抖着淌血的嘴唇,似想说话,但因受伤过重,无法说出声来!张明熹何等机警,赶忙往地下一蹲,双手托起那弟子上半身,斜靠在自己怀里,急问道:“有什么话?尽快说!”那弟子缓缓的挣扎着已垂下的眼皮,声若细丝,断续说道:“崆峒弟子……紫……人飞……燕……率众……犯……山……”。话至此,全身斗然一弹,口里涌出一股鲜血,就此死去!这弟子临终时所说的几句话,声音虽线丝,但围站在他身边的蓝剑虹、姚宗鸿等,却全都听到,无不惊愕万分……。张明熹放下死去了的弟子,寒着一张面,缓缓站起身子,道:“崆峒贼党,散布在江湖中的门人爪牙不少,赤灵妖道女弟子紫飞燕沈静蓉,既敢鸣炮为号犯山,自然是带了不少的人,所以我们派在山下守望的弟子,似已全被杀害,故事先毫无警报,亏着这位耿耿忠心的弟子,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负伤跑了回来,传警报信,完成他忠贞志节。”说到这儿,双目中蕴现泪光,向众人扫了一眼,又道:“今夜本帮弟子虽然全部齐聚在云龙山上,但我们的最后目的是要使少帮主能手刃亲仇,和集本帮全力扫平魔窟,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请三弟亭寿,率领廿名弟子潜至西面小峰顶,放火呐喊,作为疑兵,四弟九田,带弟子五十名,各携弓箭,散在广场两侧,等敌人涌上广场时,每人各射三五箭,使贼人不敢过分逼近,射后立刻回来,护卫祖师堂,廿名弟子跟随着我正面迎敌,余下所有弟子请五弟秦聪率领,护卫少帮主,及蓝公子等,先撤离云龙山,迳赴双凤山刑堂,再作计议,但不知帮主尊意如何?”事到如今,毫无江湖经验的姚宗鸿自是无话可说,只是点点头,说声:“一切由二叔作主就是!”张明熹应声:“是!”随着向众人喝道:“请诸位依命行事!”。蓝剑虹见张明熹在危急之中,指挥若定,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忙一拱手道:“贼人既然犯山人多,晚辈等欲留峰上,以助张老前辈一臂之力,借报双凤山救命之恩!”张明熹寒铁似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道:“蓝公子一番美意,老朽永远难忘,但我们必须要保持雄厚实力,以图来日,帮主手刃报仇,扫荡魔穴,匡扶武林劫难,届时当请蓝公子与敝帮主并剑除凶,今天老朽只好心领了,险如燃眉,请诸位赶快走吧!”蓝剑虹见人家惋言相拒,自是也不好硬着要在云龙山助其拒敌,但随着姚宗鸿去双凤山,自非己愿,忙道:“既然如此,晚辈等护卫帮主下了云龙山之后,则迳赴五台山,谒见天童禅师,双凤山是不去了!”说完话拱手一礼。张明熹对剑虹的话,未加可否,只是急道:“事不宜迟,请各位速速下山吧!”姚宗鸿经张明熹数载教养,从未离过左右,这时分别,心中自是有如利剑穿刺,难过已极,蕴着一包热泪,躬身一揖,道:“二叔父……小侄……走……走……”话至此,已是咽哽难继了!张明熹忙也躬身还礼,道:“帮主保重,只要我今夜能不死于敌人手中,事情完毕,即会赶回双凤山与帮主商量后计,此时请速下山吧!”姚宗鸿含泪点头,正要转身随众弟子出厅屋后门下山。忽听秦聪大声说道:“二嫂及浣玲姑娘,何不就此随小弟去双凤山。”张明熹道:“她母女武功不弱,正好在此助小兄一臂之力,五弟,可不能再延误时间了,快快走吧!”说完话,挥手召了廿名精壮弟子,一转身向前厅大门外,如飞而去。暂按下张明熹率着帮中廿名精壮弟子,前峰迎敌,生死如何不提,日后自有交代。且说秦聪见张明熹走后。知道他天性如此,也就不再去追他!忙向姚宗鸿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帮主,我们走吧!”姚宗鸿望着秦聪点点头,随转面向剑虹,道:“秦兄我们走!”蓝剑虹一荡苦笑,跟随着由秦聪指挥的五龙帮数百名弟子护卫中,出了厅屋后门。一出门外,秦聪一声令下,各人亮出兵刃,姚宗鸿、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也同时拔出各人自己的宝剑或长鞭,迳往后峰走去。这时前峰,已起火花,且夜风中传过来不绝于耳的震天喊杀之声。姚宗鸿、秦聪、蓝剑虹,知道张明熹等已与犯山敌人起了恶战。秦聪想弃了大队,往前峰去援救张明熹,但身负护卫帮主重任,又不敢擅自离去,他本来就性暴如火,处此进退维谷情形下,只急得他破口大骂:“赤灵娇道,可恶已极……”骂声余音犹未全落,蓦闻“啪”地一声!一线浅红火光,有若流星,直冲云霄,随着在十来丈的高空中,又是一声炸响,浅红火光,变成一个通体晶亮的火球,浮在半空,照耀得地下,如同白昼。蓝剑虹知道这是武林中罕见的“琉璜光弹,”专门用来黑夜混战时变明敌我的,亦可作为群起攻敌信号之用,不禁大吃一惊!再借琉璜火光弹,向前一望,更是俊面骇然变色,只见光亮下,遍峰站满了一色青布道袍的持刃道人,密密层层的不知有多少人,雪亮的兵刃,在弹光中发出耀人眼睛的闪闪银芒,声势骇人!蓝剑虹骤的一握易兰芝的纤纤玉手,低声道:“芝妹、啸天、敌人声势浩大,我们务要小心,乱战中尤要接踪紧随,以防失散……”话犹未了,忽然飕飕之声不绝于耳,弹光下只见疾箭有如飞蝗,纷纷射到,紧接着惨叫连连,五龙帮弟子,中箭倒地的,已数不少!崆峒群贼,一部分原地放箭,大部分借厉箭纷飞中,冲了过来,各舞手中兵刃,与五龙帮弟子,接属恶战……五龙帮数百弟子,顿起大乱,喊杀惨叫之声,惊天动地!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一看情势严重,忙也各舞手中宝剑长鞭,一方面挡开飞来疾箭,一方面杀开一条血路,想脱离乱阵,察情离去。果然不到盏茶工夫,已被他们荡开一条血路,脱了乱阵,来到一座小峰前。蓝小侠、易兰芝、张啸天三人,刚喘得一口气,蓦闻小峰后喊声大作,一股恶道,从小峰后冲了出来,当先一名四十开外,白脸青眉的道人,手挥长剑,一招“迅雷疾电”,向蓝剑虹兜头劈下。蓝剑虹微一晃身,宝剑一闪,顺势一招“横架金梁”硬接对方一招,两剑交击,但闻“铛”的一声!随之喷起一线火花。剑虹接了人家一剑,觉得他膂力奇大,不禁暗吃一惊……。那道人见蓝小侠年纪轻轻,竟能硬接自己一剑而且力道并不在自己之下,也着实吃了一怔,哪里还敢有丝毫轻敌之意。只闻他猛的一声大吼!长剑打闪,捷若惊虹,刷、刷、刷、一连三招绝学,登时把蓝剑虹迫退数尺,所幸蓝小侠身法轻巧,急急避招,长剑没被人家削去!蓝剑虹已然觉出,这道人的功力剑术,全在自己之上,如果要硬挡敌锋,决难走到十合,自己不送命,也得受伤!当下立展师门绝学,“峨嵋九宫太极剑法”一招“太极朝阳”之后,随之剑光如满天银星流动,势若惊涛裂岸,凌厉无以比伦。这样一来,那道人果然被迫得连连后退,直迫到两丈左右,才剑舞“飞龙惊虹”,勉强稳住身子,和蓝剑虹的剑光混斗在一起。 峨嵋九宫太极剑法,是峨嵋派祖传绝学,享誉武林,已有两百余年之久,还是在江湖中稍有名头的人,都能认得出这套剑法来。但两百余年来,与峨嵋派为敌的武林奇人曾经不少,死在峨嵋九宫太极剑法下的人,也如西仓之粟,不计其数。可是,就没有一人能精究出另一套剑法来,以克制九宫太极剑法,是以,那势若长江大河,变幻无比的剑法,实为世所仅有,无论你是身负何等绝学的武林高人,也无法拆解。这白面青眉道人,只不过是紫霞宫一个高手而已,虽然看得出蓝剑虹所施的是峨嵋九宫太极剑法,也断定剑虹是峨嵋门下弟子,但却无可奈何他!蓝剑虹剑若迅雷疾电,等一路九宫太极剑法将要演完,这道人已被逼得冷汗淋头,退至绝峰边缘,只要蓝小侠再施一招,恶道定然后退无路,粉身峰底……。就在这时蓦闻一声清脆厉啸,破夜空疾泻而来,在不停放射的琉璜火光弹照耀之下,蓝剑虹只觉眼前一条娇巧的白色人影一晃,向易兰芝、张啸天二人所在地泻去,迅快无以比伦!蓝剑虹斗然一怔,暗道:不好,这飞泄过去的人影,像是紫飞燕沈静蓉,她视兰芝已为情敌,她乘乱阵中挥剑扑去,可能会向芝妹突下毒手,以除情场劲敌。想至此陡的一紧手中长剑,式招突出,剑锋若点若劈,寒光流动,疾刺那道人“玄机”、“当门”,二大要穴……。这一招诡幻无匹,饶是那道人,身负绝学,也无法躲避,一晃身右脚踏空,但闻一声惨叫,连人带剑,掉下千丈峰底,碎尸深谷!蓝剑虹将那道人逼上深涧,心中自是一乐,正要转身,奔去抢救师妹易兰芝。忽闻身后响起一阵纵声大笑,音若沉雷,摇震峰谷,蓝小侠蓦然一惊,旋身一望,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并立着三个道人。正中一个面色红润,长眉垂目,银须飘胸,年在七旬左右,穿一袭月白道袍,布袜麻鞋,背插长剑,显得道骨仙风。

                                                                                  毒蟒通灵,似已察觉卓天龙的袭魂鞭法,异于寻常,一声暴吼,前段身子向右一偏,逃过卓天龙的凌厉鞭式,随之一低头,对准卓天龙的顶门,喷出一口丝若朱砂的毒雾。

                                                                                  随之立展生平绝技,两尺青锋,专攻张浣玲周身要穴,果然十招一过,张浣玲渐渐不支,不但额上香汗如珠,且剑招凄乱,已不成章法。

                                                                                  蓝剑虹心里陡的一惊,停步暗道:几天前在云龙山时,连听到两声鹤唳,茹姊姊恐有意外,故促我速离云龙山,今天是第三次听到这声音了,莫非这怪异禽兽,它始终在追踪着我?

                                                                                  蓝剑虹见他已然抢了先机,自己的掌风为势所迫,无法吐出,百忙中只好向右一晃,避过对方凌厉掌风,哪知,双足刚刚站稳,卓天龙右手的九阴毒爪,五指箕张,逼出一缕透骨阴寒,已然兜头抓到。

                                                                                  话至此略顿,不由得一声惨然长叹,继道:“不过功力尚差,但三年后,崆峒派中人,均难望其项背!”言罢,又是一声长叹,神色也无限凄惶!

                                                                                  可是,仙鹤的铁啄到处,把那山石啄得碎石溅飞漫天,火星四射。

                                                                                  那青蛇见藏身不住,情知难逃一死,乃奋起力,向外逃窜,刚晃出一个顶上生有红冠的巨头,便被仙鹤一嘴啄住,一声厉叫,把丈余长的身子,紧缠在鹤身之上,看样子愈缠愈紧。

                                                                                  只见茅舍堂屋中,置着一架藤床,床上盘膝坐着一位白发盈尺,散乱篷披,骨瘦如柴,面呈紫黑,年若八旬以上的老者。

                                                                                  又斗了三招,陡闻一声清厉惨叫,张浣玲的左臂,已被玉面道人马子英短英剑划了一道血口,长达四寸,鲜血,顺流而下,顿刻间湿透了一只衣袖。站在旁边观战的姚宗鸿,见状大怒,双掌一错,力贯掌心,猛一跨步,想抢救浣玲。孰料,被张明熹伸手一搁,望当他摇了两下头,示意他尚未到摇手的时候。这时张浣玲的受伤左臂,愈来愈痛,鲜血若泉不住涌流,她自知再难撑持下去。但她生性傲骨凌人,从不向人示弱,索性一咬牙,大叱一声,手中长剑冒险递招,展开父亲传授给她的“腾蛟剑法”,拼尽余力,想和人家落一个同归于尽……。小妮子这一咬牙横心,刹那间果然剑舞寒芒电闪,势若惊涛裂岸,卷地雷鸣,威猛已极。伏地龙张明熹这套“腾蛟剑法”,是他毕生智力心血之所聚,威势非同小可,他仅传给他爱女浣玲及姚宗鸿两个人。玉面道人马子英,见张浣玲招法一紧,随当剑光如幕,似由四方八面围攻来,且每一剑后面,都藏着无穷变化,连绵抢攻,有若潮涌,根本就使人没有缓气还手的机会,不禁大吃一惊,只好连连后退,尽力舞动手中短剑,抵挡着张姑娘的凌厉剑锋。张浣玲如果早用这套厉捷无比的腾蛟剑法,也许马子英早已送命在她的剑了!无奈,此刻的浣玲姑娘,因左臂伤痛难支,不能把蛟剑法精奇招术的威力,全都发挥出来。不仅如此,且因她究竟是个年青的女孩子,功力有限,又经过这长时间的拚斗,真力早就消失已尽,一阵猛攻之后,剑招又渐渐缓了下来。马子英平时为人就居心叵测,阴险已极,此时一见张浣玲已力不从心,不禁两声嘿嘿冷笑道:“你还想活命吗!”话声中,右手短剑“雨打梨花”,左手单掌疾推,“劈空掌”挟无比劲道脱手而出,猛向浣玲迎面劈去,剑锋与厉掌,几是同时击到。总算张浣玲,灵慧过人,虽在左臂受伤,自己又无能抵敌的时候,心神还是未乱,觉出不对,赶忙娇躯一式“风扫落花”,仰身卧倒,且乘倒身之际,长剑“金蟾吐虹”,硬荡马子英一剑,身子则在地下连着几个翻滚,滚出一丈多远,连马子英劈来掌风,也同时避过。张浣玲人卧地下,回首一望,见马子英嘴角已含着一丝险侧恻的冷笑,双掌交错,缓步逼了过来。张浣玲情知自己生命危在旦夕,要挺身再奋力抵敌,不但左臂巨痛难当,且真力已尽,势将丧命在敌人手中,既然拒敌不能,只好咬牙逃走。心念既决,忙运余力,猛一挺身,哪知她娇躯尚未挺起,玉面道人马子英又是几声嘿嘿冷笑,笑声中第二掌,已挟雷霆万钧之力,卷地袭到。但闻张浣玲一声惊惨呼叫!叫声中突起一声怒喝:“鼠辈,你未免欺人太甚!”接着一股强猛力道,迎着马子英劈去!马子英只觉得自己劈出去的掌力,顿时受阻,但闻“啪”的一声!两掌风中途相击,马子英骇觉自己的胸口,如同中了一块千斤巨石击打,双眼一阵发黑,人也随之向后几个踉跄。口里连连涌出几口鲜血!张浣玲人伏地下,心里一惊,抬头看时,只见自己的父亲满脸慈笑向自己走了过来,姚宗鸿却站在六七尺外,蓄势防敌。小妮子平日狂傲成性,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她虽然知道这一掌是自己爹爹所发,救自己性命的人,是自己父亲,但她仍是傲气凌人,一别头,滴下几颗眼泪……。她一别头,看到马子英身受重伤,一个身子仍在跄跄踉踉的站立不住,雪恨之心油然而生,陡的挺身,从地下跃起,一声凄厉长笑,笑声中一紧手中长剑,猛然向马子英狂扑而去!张明熹见状,情知她要洗雪去马子英给她的一箭之仇,忙大声喝道:“玲儿,不能杀他……”说时迟,那时快,张明熹话犹未了,只闻一声惨叫,张浣玲的长剑,已透穿玉面道人马子英的胸膛,尸横就地!张浣玲将长剑上的血迹,在马子英粗布衣衫上,擦抹干净,宝剑还鞘,然后转身向张明熹傲然一笑道:“爹爹,饶是贼人武功高强,终于还是死在我的剑下了。”说完话,仰面一阵娇笑,音若银盘走珠,清脆悦耳已极。张明熹望着女儿摇摇头,一声长叹道:“二十岁的大姑娘啦,还是这等人形,不听话,我不想杀他的原因,是想逼供,要他说出赤灵妖道,对咱们五龙帮究有何阴谋!”话至此突顿,一双虎目忽的射出两道怜爱之光,盯着浣玲受伤左臂,继道:“你伤的不轻,快去找你母亲疗伤,迟了流血过多,有损身体……快去吧……”张浣玲听完父亲的话,陡的芳心一酸,感到父亲对自己的一片慈爱,有如蓝空深海,禁不住秀目挂上两颗泪珠!但随着一抬手,用劲装衫袖将泪珠擦去,面色突然变得有若冷霜,两只深潭似的秀目逼射出两道怨光,斜瞟着姚宗鸿,嘴却在向张明熹冷冷说道:“请爹爹放心,女儿死不了……”。话的余音未落,便见红影一闪,人已飘身落在阶台下广场中,相距二人若三丈开外,明亮的灯火光下,姚宗鸿见她忽又回过头来向自己恨恨的瞪了一眼,然后一扭娇躯,消失在黑夜中。姚宗鸿自懂事以来,就已察觉这位青梅竹马的玲妹妹,对自己已爱苗深种,何况张浣玲不但武功已全得乃父的真传,人也长得堪称“国色天香”,像这样一位十全十美的丽妹,姚宗鸿自是也认为良缘天定,情予倾悦,爱之入髓。无奈身负血海深仇,和一派帮主重任在身,人子之责未尽,岂容自己先逸浴于爱河情海之中!是以,他对浣玲的这番爱意,就只好暂隐心灵深处,不敢稍露形色。刚才浣玲临去时,对他连投两次怨恨的目光,他心中自是难过万分,但事处此时此地,他更是不便向浣玲说些什么?或作一番详细的解释,只好暗自长叹道:“但愿玲妹妹能原谅我一片苦心!”想至此猛抬头,见明熹叔叔正望着自己出神,知道自己那不安神色已为对方察觉,赶忙灵机一动,笑道:“二叔,三年不见玲妹,不但一人已出落得有若天仙,武功也有惊人进境,看她适才离去身法,似较从屋面上飞下时,尤为快捷。”张明熹微一叹息,道:“人是尚够聪明,资质也还不错,就是太过狂傲自负,所以,刚才贤侄你,要出手援救,我立时阻止的原因,就是怕她自觉惭愧,至最后弄得,不以你为德,反以你为仇,还怒到你的头上来!”语毕,又是摇头一叹!但这次叹息中,双目却露出两道神秘之光,望着姚宗鸿。二人说话中,已步入大厅。忽闻厅外又是一声惨叫,二人回头一望,见是崔九山又已被帮中弟子所杀!姚宗鸿、张明熹相对一笑,各归原位。姚宗鸿卓立神像下,俊面含笑,俏目傲然扫厅中众人,道:“敌党奸细,已被张坛主干金,浣玲姑娘及帮中三位弟子所毙,快将贼尸抬了进来,以祭先父在天之灵……”。话声未落,人丛中早闪出王群、韦武二人,领命而去。不多时,王、韦二人,将马子英、崔九山两具血淋淋的尸体抬入大厅,摆在香案前,双双向姚宗鸿躬身一揖,然后退下。姚宗鸿目射怨傲光芒,望着案前地下的两具尸体,冷冷一笑!而后一扫面上寒霜,向大厅中众门人弟子微一拱手,行半礼笑道:“各位请后厅入席。”众人同时躬身还礼,说声:“谢帮主!”鱼贯步入后厅。不到片刻工夫,前厅中众人已经走尽,只剩下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仍立原地未动。蓝剑虹正觉目前场面异常尴尬,忽见张明熹、王亭寿、秦聪、方九田四人,簇拥着姚宗鸿,迎面走了过来。蓝剑虹见姚宗鸿举止潇洒,丰神俊秀,风度翩翩,不禁暗地里说道:“好英俊灵秀的少年帮主!”这当儿姚宗鸿等已步近剑虹面前,相距不远四五尺处,停住身子。姚宗鸿俊面荡笑,尤觉英气逼人,向剑虹躬身一揖,道:“蓝兄才华绝代,武学超群,令尊师悟玄子老前辈,与先父也有过一段交情,何况蓝兄与崆峒派亦树下不共戴天大仇,我们既共敌同仇,小弟就欲与蓝兄共雪此仇,并剑扫魔,是以双凤山时,小弟才敢冒赠敝帮五龙银牌令,邀请兄等上山观礼。”话至此,转头俏目扫了后厅一眼,又道:“深夜荒峰无美酒以敬嘉宾,一杯浅酒,两样野菜,尚望几位不以委曲见弃才是!”蓝剑虹被他这席话一说,一时间倒真不知要如何来应付他才好!但他究竟是个机智超人的人,刹那沉思,忙扬剑眉闪星目,笑道:“帮主太客气了,这番美意,小弟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委曲呢?何况帮主还是弟等的救命恩人,双凤山的那份云天高谊,已使蓝某等感激不尽矣……”。蓝剑虹的话声未住,姚宗鸿仰面朗声一笑,道:“遇事援手,本为武林中人份内之事,蓝兄何必耿耿于怀,喝完酒后,弟尚要与蓝兄胝足长谈呢?”毕语,含笑肃客,一双俏目,却喷出两道火焰似的异光,深深的盯了站在蓝剑虹身侧的易兰芝一眼……。那光芒,似诱惑!似热情!似……简直袭人魂魄!易兰芝陡的面色一变,惊愕中飞上两朵红霞,赶忙别过头去,蓝剑虹也是斗然一惊!姚宗鸿这才觉到自己失礼,赶忙一收双目异光,笑道:“诸位请!”蓝剑虹也强摄心神,颔首一笑,领着易兰芝、张啸天走在姚宗鸿等前面,向后厅步去。刚刚进入后厅,正要入席落坐,蓦闻厅外突起一声轰然震天巨响,震得瓦屋落尘!席间众人无不闻响变色,张明熹、王亭寿、秦聪、方九田都是半生江湖身经百战的武林人物,虽然心惊,但并不慌乱……。张明熹既由少帮主命为执掌五龙坛,发号司令,地位仅次于姚宗鸿,帮中有了巨变,自然由他先行请命于帮主后,发令行事。是以,他赶忙向姚宗鸿一拱手,道:“巨响来的突然,云龙山定起巨变,待我出去一观究……”。“竟”子尚未说出口,一名帮中弟子,身中三把飞刀,满身鲜血,跄跄踉踉的挣扎着奔了进来,近姚宗鸿跟前,扑的一声!倒在地下,抖着淌血的嘴唇,似想说话,但因受伤过重,无法说出声来!张明熹何等机警,赶忙往地下一蹲,双手托起那弟子上半身,斜靠在自己怀里,急问道:“有什么话?尽快说!”那弟子缓缓的挣扎着已垂下的眼皮,声若细丝,断续说道:“崆峒弟子……紫……人飞……燕……率众……犯……山……”。话至此,全身斗然一弹,口里涌出一股鲜血,就此死去!这弟子临终时所说的几句话,声音虽线丝,但围站在他身边的蓝剑虹、姚宗鸿等,却全都听到,无不惊愕万分……。张明熹放下死去了的弟子,寒着一张面,缓缓站起身子,道:“崆峒贼党,散布在江湖中的门人爪牙不少,赤灵妖道女弟子紫飞燕沈静蓉,既敢鸣炮为号犯山,自然是带了不少的人,所以我们派在山下守望的弟子,似已全被杀害,故事先毫无警报,亏着这位耿耿忠心的弟子,挣扎着最后一口气,负伤跑了回来,传警报信,完成他忠贞志节。”说到这儿,双目中蕴现泪光,向众人扫了一眼,又道:“今夜本帮弟子虽然全部齐聚在云龙山上,但我们的最后目的是要使少帮主能手刃亲仇,和集本帮全力扫平魔窟,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请三弟亭寿,率领廿名弟子潜至西面小峰顶,放火呐喊,作为疑兵,四弟九田,带弟子五十名,各携弓箭,散在广场两侧,等敌人涌上广场时,每人各射三五箭,使贼人不敢过分逼近,射后立刻回来,护卫祖师堂,廿名弟子跟随着我正面迎敌,余下所有弟子请五弟秦聪率领,护卫少帮主,及蓝公子等,先撤离云龙山,迳赴双凤山刑堂,再作计议,但不知帮主尊意如何?”事到如今,毫无江湖经验的姚宗鸿自是无话可说,只是点点头,说声:“一切由二叔作主就是!”张明熹应声:“是!”随着向众人喝道:“请诸位依命行事!”。蓝剑虹见张明熹在危急之中,指挥若定,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忙一拱手道:“贼人既然犯山人多,晚辈等欲留峰上,以助张老前辈一臂之力,借报双凤山救命之恩!”张明熹寒铁似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道:“蓝公子一番美意,老朽永远难忘,但我们必须要保持雄厚实力,以图来日,帮主手刃报仇,扫荡魔穴,匡扶武林劫难,届时当请蓝公子与敝帮主并剑除凶,今天老朽只好心领了,险如燃眉,请诸位赶快走吧!”蓝剑虹见人家惋言相拒,自是也不好硬着要在云龙山助其拒敌,但随着姚宗鸿去双凤山,自非己愿,忙道:“既然如此,晚辈等护卫帮主下了云龙山之后,则迳赴五台山,谒见天童禅师,双凤山是不去了!”说完话拱手一礼。张明熹对剑虹的话,未加可否,只是急道:“事不宜迟,请各位速速下山吧!”姚宗鸿经张明熹数载教养,从未离过左右,这时分别,心中自是有如利剑穿刺,难过已极,蕴着一包热泪,躬身一揖,道:“二叔父……小侄……走……走……”话至此,已是咽哽难继了!张明熹忙也躬身还礼,道:“帮主保重,只要我今夜能不死于敌人手中,事情完毕,即会赶回双凤山与帮主商量后计,此时请速下山吧!”姚宗鸿含泪点头,正要转身随众弟子出厅屋后门下山。忽听秦聪大声说道:“二嫂及浣玲姑娘,何不就此随小弟去双凤山。”张明熹道:“她母女武功不弱,正好在此助小兄一臂之力,五弟,可不能再延误时间了,快快走吧!”说完话,挥手召了廿名精壮弟子,一转身向前厅大门外,如飞而去。暂按下张明熹率着帮中廿名精壮弟子,前峰迎敌,生死如何不提,日后自有交代。且说秦聪见张明熹走后。知道他天性如此,也就不再去追他!忙向姚宗鸿一拱手,道:“既然如此,帮主,我们走吧!”姚宗鸿望着秦聪点点头,随转面向剑虹,道:“秦兄我们走!”蓝剑虹一荡苦笑,跟随着由秦聪指挥的五龙帮数百名弟子护卫中,出了厅屋后门。一出门外,秦聪一声令下,各人亮出兵刃,姚宗鸿、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也同时拔出各人自己的宝剑或长鞭,迳往后峰走去。这时前峰,已起火花,且夜风中传过来不绝于耳的震天喊杀之声。姚宗鸿、秦聪、蓝剑虹,知道张明熹等已与犯山敌人起了恶战。秦聪想弃了大队,往前峰去援救张明熹,但身负护卫帮主重任,又不敢擅自离去,他本来就性暴如火,处此进退维谷情形下,只急得他破口大骂:“赤灵娇道,可恶已极……”骂声余音犹未全落,蓦闻“啪”地一声!一线浅红火光,有若流星,直冲云霄,随着在十来丈的高空中,又是一声炸响,浅红火光,变成一个通体晶亮的火球,浮在半空,照耀得地下,如同白昼。蓝剑虹知道这是武林中罕见的“琉璜光弹,”专门用来黑夜混战时变明敌我的,亦可作为群起攻敌信号之用,不禁大吃一惊!再借琉璜火光弹,向前一望,更是俊面骇然变色,只见光亮下,遍峰站满了一色青布道袍的持刃道人,密密层层的不知有多少人,雪亮的兵刃,在弹光中发出耀人眼睛的闪闪银芒,声势骇人!蓝剑虹骤的一握易兰芝的纤纤玉手,低声道:“芝妹、啸天、敌人声势浩大,我们务要小心,乱战中尤要接踪紧随,以防失散……”话犹未了,忽然飕飕之声不绝于耳,弹光下只见疾箭有如飞蝗,纷纷射到,紧接着惨叫连连,五龙帮弟子,中箭倒地的,已数不少!崆峒群贼,一部分原地放箭,大部分借厉箭纷飞中,冲了过来,各舞手中兵刃,与五龙帮弟子,接属恶战……五龙帮数百弟子,顿起大乱,喊杀惨叫之声,惊天动地!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一看情势严重,忙也各舞手中宝剑长鞭,一方面挡开飞来疾箭,一方面杀开一条血路,想脱离乱阵,察情离去。果然不到盏茶工夫,已被他们荡开一条血路,脱了乱阵,来到一座小峰前。蓝小侠、易兰芝、张啸天三人,刚喘得一口气,蓦闻小峰后喊声大作,一股恶道,从小峰后冲了出来,当先一名四十开外,白脸青眉的道人,手挥长剑,一招“迅雷疾电”,向蓝剑虹兜头劈下。蓝剑虹微一晃身,宝剑一闪,顺势一招“横架金梁”硬接对方一招,两剑交击,但闻“铛”的一声!随之喷起一线火花。剑虹接了人家一剑,觉得他膂力奇大,不禁暗吃一惊……。那道人见蓝小侠年纪轻轻,竟能硬接自己一剑而且力道并不在自己之下,也着实吃了一怔,哪里还敢有丝毫轻敌之意。只闻他猛的一声大吼!长剑打闪,捷若惊虹,刷、刷、刷、一连三招绝学,登时把蓝剑虹迫退数尺,所幸蓝小侠身法轻巧,急急避招,长剑没被人家削去!蓝剑虹已然觉出,这道人的功力剑术,全在自己之上,如果要硬挡敌锋,决难走到十合,自己不送命,也得受伤!当下立展师门绝学,“峨嵋九宫太极剑法”一招“太极朝阳”之后,随之剑光如满天银星流动,势若惊涛裂岸,凌厉无以比伦。这样一来,那道人果然被迫得连连后退,直迫到两丈左右,才剑舞“飞龙惊虹”,勉强稳住身子,和蓝剑虹的剑光混斗在一起。 峨嵋九宫太极剑法,是峨嵋派祖传绝学,享誉武林,已有两百余年之久,还是在江湖中稍有名头的人,都能认得出这套剑法来。但两百余年来,与峨嵋派为敌的武林奇人曾经不少,死在峨嵋九宫太极剑法下的人,也如西仓之粟,不计其数。可是,就没有一人能精究出另一套剑法来,以克制九宫太极剑法,是以,那势若长江大河,变幻无比的剑法,实为世所仅有,无论你是身负何等绝学的武林高人,也无法拆解。这白面青眉道人,只不过是紫霞宫一个高手而已,虽然看得出蓝剑虹所施的是峨嵋九宫太极剑法,也断定剑虹是峨嵋门下弟子,但却无可奈何他!蓝剑虹剑若迅雷疾电,等一路九宫太极剑法将要演完,这道人已被逼得冷汗淋头,退至绝峰边缘,只要蓝小侠再施一招,恶道定然后退无路,粉身峰底……。就在这时蓦闻一声清脆厉啸,破夜空疾泻而来,在不停放射的琉璜火光弹照耀之下,蓝剑虹只觉眼前一条娇巧的白色人影一晃,向易兰芝、张啸天二人所在地泻去,迅快无以比伦!蓝剑虹斗然一怔,暗道:不好,这飞泄过去的人影,像是紫飞燕沈静蓉,她视兰芝已为情敌,她乘乱阵中挥剑扑去,可能会向芝妹突下毒手,以除情场劲敌。想至此陡的一紧手中长剑,式招突出,剑锋若点若劈,寒光流动,疾刺那道人“玄机”、“当门”,二大要穴……。这一招诡幻无匹,饶是那道人,身负绝学,也无法躲避,一晃身右脚踏空,但闻一声惨叫,连人带剑,掉下千丈峰底,碎尸深谷!蓝剑虹将那道人逼上深涧,心中自是一乐,正要转身,奔去抢救师妹易兰芝。忽闻身后响起一阵纵声大笑,音若沉雷,摇震峰谷,蓝小侠蓦然一惊,旋身一望,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已并立着三个道人。正中一个面色红润,长眉垂目,银须飘胸,年在七旬左右,穿一袭月白道袍,布袜麻鞋,背插长剑,显得道骨仙风。

                                                                                  就在这时,突觉有阵金翅扑空之声,一只白羽巨鹤,疾若流星,从空而坠,迳向卓天龙身上泄去。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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